妇科医学泰斗林巧稚眼中的毛泽东与周恩来|林巧稚

文/ 胡新民

林巧稚1901年出生在福建厦门鼓浪屿的一个基督教家庭。1921年考入美国人办的北京协和医学院。1929年毕业并获医学博士学位，被聘为协和医院妇产科大夫，为该院第一位毕业留院的中国籍女医生。此后她3次到欧洲和美国留学、考察。1948年担任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新中国成立前夕，她拒绝朋友的出国邀请，坚持留在国内。林巧稚一生没有结婚，但却亲自接生了5万多名婴儿，被尊称为“万婴之母”。

“没有一个观念脱离大众的利益，我体会到人民领袖的伟大”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的礼炮响彻北京城。林巧稚婉拒了到天安门参加开国大典观礼的邀请，因为当天她需要去产房为新生儿接生。但是几年后，林巧稚很为当初没去参加开国大典而感到遗憾。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她专门买回来一幅董希文的油画印刷品《开国大典》，配上画框，挂在客厅。从婉拒参加开国大典到为此感到遗憾，这中间她经历了思想上的巨大转变。

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政府接管了协和医院。和其他单位一样，协和医院也经历了“三反五反”、土地改革、思想改造等政治运动。这可以说是从旧中国过来的协和人的一次思想解放，开拓了协和人的眼界，让他们把为事业献身的精神增扩为祖国、为人民作奉献。

林巧稚亲眼目睹了这个换了人间的过程，心潮澎湃。1952年，她用了两个星期的业余时间，写出了一篇流传至今的文章《打开“协和”窗户看祖国》。文中写道：“解放以后，我对人民政府也采取怀疑观望的态度，认为哪一个政府都是一样的，换换门面而已。我们学技术的干脆离开政治远一点好。但是，我从‘协和’窗里也看到解放军纪律严明，有高度的爱国精神，能吃苦耐劳；我看到短时间内物价平稳，交通迅速恢复，到处都在建设，人民事业不断发展。从这一连串的事实，我开始认识这个政府与从前的政府不同，是为人民做事的政府。”“过去，我总是藉口工作忙，逃避听所有的大课报告，不愿参加任何政治活动。在‘三反’运动中，在协和揭露出严重的贪污、浪费和官僚主义，我才体会到技术脱离不了政治。我开始从被动地参加学习到主动地参加运动。当时我阅读了不少文件。结合事实，学习毛主席著作。从《实践论》《矛盾论》到《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没有一个观念脱离大众的利益，我体会到人民领袖的伟大。”

在林巧稚这篇文章的感召下，协和医院大批高级知识分子争相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实际上，林巧稚的这篇文章至今仍有很强的感召力。

◆1956年，毛泽东和著名妇产科专家林巧稚亲切握手。

林巧稚多次见到过毛泽东，亲身感受到人民领袖的为民情怀和对医务工作者的殷切期望。她回忆：“新中国初期，有一次我们到毛主席家里去作客，他老人家就认真而又详细地向我们调查有关血吸虫的一些问题，反复向我们了解这种小虫是怎么孳生的。我们当即向毛主席汇报了血吸虫的生活史等情况。他老人家静静地听，深沉地思考着。这使我们深深感受到毛主席对劳动人民过去遭受的苦难了解最深，关心最切。”

1957年在党的整风期间，林巧稚大胆向卫生部提意见，呼吁要加强妇女保健事业。她的呼吁得到重视。这体现在1958 年从北京开始的妇科病大普查。她深深感受到了党和国家对人民健康的关怀。认为这样的事，在旧中国是根本不可能有的。随后，各地也陆续开展了类似的普查。这在国际上也产生了良好的影响。1959年，林巧稚在《新中国妇产科的成就》里写道，“全国各地相继建立了妇幼保健站网，训练接生员和改造旧产婆774983人”“产妇和婴儿的死亡率已显著降低”。

1965 年，林巧稚响应毛泽东的号召，参加了协和医院组织的下乡巡回医疗队，在湖南湘阴县走村串户为农民治病。64岁的她，有时雨天出诊摔成一身泥，被大家亲切地称为“泥婆婆”；接待患者耐心和蔼，被农村妇女亲切地称为“林婆婆”。为了解决农村缺医的长远问题，林巧稚还建议举办了中国第一个半农半医短训班。

她在从医50年时写道：“1965 年，我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生平第一次走出城市，到湖南农村去巡回医疗……使我更进一步明确了做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革命医务工作者的方向。”

“他这种崇高的精神在影响着我，使我由信上帝变成信共产党”

林巧稚出生于基督教家庭，曾经信仰上帝。新中国成立后，她所经历和看到的事实，让她放弃了过去的信仰。这方面，周恩来对他的影响最大。

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前院长冷溶在2018年纪念周恩来诞辰120周年时发表了《中国共产党人的杰出楷模》一文。文章说：“著名妇产科医生林巧稚曾说，我过去信过上帝，但上帝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谁也没有见过。可是我从周总理身上看到了一种真正高尚无私的人格。就是他这种崇高的精神在影响着我，使我由信上帝变成信共产党。”

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工作原因，林巧稚与不少共产党女干部有接触，因而对共产党人有了更多认识。一天，邓颖超化名来看病。林巧稚在问诊中了解到，这名患者1927年生过孩子，因为躲避国民党抓捕不能在大医院就诊，孩子夭折了，自己也不能再生育，长征中又落下许多病根。后来当她知道这位患者是周恩来的夫人邓颖超时，一种同情和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1954年，林巧稚被选为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陆续担任过妇联、政协和医疗学术团体的领导职务，从事的社会活动越来越多，与周恩来、邓颖超见面的机会也多了起来。林巧稚更加深切地感受到周恩来、邓颖超的人格魅力，总是为他们的高尚品格深深感动。

◆周恩来与林巧稚亲切交谈。

《中国共产党的九十年》指出：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初是“一个艰辛探索和积极进取的年代，是一个艰苦奋斗和意气风发的年代。带有那个时代特色的社会风尚和精神面貌，铭记在社会主义建设的史册上，弥足珍贵，永远不会过时”。

在那种氛围的强烈影响下，林巧稚在政治上进步很快。20世纪60年代初，国家处于暂时困难时期，她不仅毫无怨言，还为党分忧。她说：中国不能没有共产党的领导，大家不要为暂时困难而愁眉苦脸，熬过困难，光明就在前头。她的心与党更贴近了，并逐渐萌发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愿望。

林巧稚的这个良好愿望，很快就被周恩来知道了。他约林巧稚进行了谈话。林巧稚在1979年《中国妇女》第二期发表了《我们要像蚕一样……》的文章，回忆了这次谈话：

“我在总理家做客。席间，我向周总理汇报思想和工作，邓大姐非常关心地问我：‘你愿意参加中国共产党吗？’我又怔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我并不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自己工作做得还很不够，难以接受这个光荣称号。我把大姐的话当作巨大的鼓舞和奋斗目标。”

◆林巧稚在与患者亲切交流。

“信上帝是可笑的，现在连孩子们都知道，可我曾经笃信不疑。而上帝并没有拯救众生，旧中国劳动人民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做医生的也终日为出路惶恐不安。至于妇女的地位和解放，在上帝的眼里根本连影子都没有。唯有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人民革命，才使中国亿万人民走上了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

“从信上帝到信共产党，这是多大的距离，我的思想是经历了怎样的飞跃啊!然而，我的思想脉络、心底的变化，总理看得那样准，点得那样清。我做了几十年大夫，就思想而言，总理是位最高明的医家！”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与世长辞。在沉痛悼念过后，林巧稚总觉得还有太多的话没有向敬爱的周总理倾诉。于是她找来了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所长刘士廉，对他说：“我总觉得心里有一股很强的精神力量，却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今天我明白了，我找到了那股精神力量的所在。”说到这里，她指向桌面上的周恩来照片，“我心中的上帝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