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来小姐

三点一弯钩主笔团

女孩小颖被性骚扰,加害者是她的数学老师徐某。6年后,她将这位数学老师实名举报。

事情4.7日曝光,不断发酵。昨天“新京报”采访了小颖,她吐露了更多让人不寒而栗的细节:

“他用酒气浓重的脑袋凑近我”
“强行亲我”
“他撩起我的衣服”
“抚摸我尾椎骨位置”

事情发生在小颖大学期间,她应了徐某的约,两人一起吃饭聊天。饭后还未天黑,徐某约她去补课地点“坐坐”,谁料一进门就直奔卧室。

遭遇猥亵后,小颖仓皇逃离。

“世界观都崩塌了”,在这之前,小颖才发了一条朋友圈感恩“风趣温暖”的徐某,她多喜欢这位平易近人的数学老师啊。

猥亵发生时,她控诉:

“你有老婆,有孩子,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她想不通,也不愿去想。小颖吓坏了,这件事让她平静的生活天崩地裂。

徐某如同一个强盗,粗暴地夺走了属于少女的懵懂和天真,却因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无从控诉。

6年来,小颖一直被这件事影响,仿佛噩梦一般,时不时让她感到痛苦。

而前男友对此事的沉默态度,让小颖感觉:虽然受害者是她,她却要说“对不起”。

父亲得知此事,更大声怒斥她:那你为什么要跟他上楼!?

周围所有人,都选择堵住小颖的求救声:

"是你不对,不应该发声。"

6年之后,在现男友的鼓励下,小颖意识到:如果她不站出来,还会有更多女孩受害。

终于,她决定打破沉默。

谁能想到,敬爱的老师会爆发兽性?

更难接受的是,小颖鼓起勇气举报老师,却遭到了外界舆论的攻击,认为她“哗众取宠”“恶意攻击老师”……

小颖很爱学校,她至今仍然对徐某用敬意“您”。

“举报之前,我曾和老师沟通了很多次。”小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本想着,徐某录制一个道歉视频,这事就算结了。

图片来源:新京报旗下微信公众号剥洋葱people

为什么要录制道歉视频?因为遭遇徐某猥亵的女孩,不止她一个。

4月7日,小颖发文讲述猥亵经历,几天内,居然有十多名女孩留言说自己感同身受。

她们都是徐某的学生,都遭遇过骚扰猥亵。出于羞耻和难堪,她们也都选择了沉默。

早在2016年,小颖就从朋友圈里发现了一名受害者,最早的受害者,甚至可追溯到2008年。

徐某的骚扰手法大同小异:将女孩叫到办公室拉上窗帘,或者叫到自己家里,触摸、拥抱、索吻……

13年,浮现出近20名受害者,难以想象,藏在水面下的数量还有多少。

徐某对此事的回应,非常让人心寒。

他恬不知耻地说,小颖暗恋他,毕业后送了他一只笔,主动要求跟他吃饭喝酒,主动索求拥抱。

他还保存了小颖“表达敬爱”的朋友圈,作为对方暗恋自己的证据。

实际上,小颖给所有老师都赠送了笔,也坚持要举报徐某,于是徐某心虚了。

他很快辞职走人,还劝小颖“不要跟我这个老人一般见识”“我已行将就木”“三思而后行”……

避重就轻,试图把罪行掩盖过去。到底有没有骚扰小颖?从业期间有多少受害者?徐某闭口不谈。

目前,警方已对此事发起调查,徐某任职的中学也积极配合,并通报批评,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加上小颖,有8名女孩站了出来。她们宁愿承担风险实名举报,也不想再继续沉默。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证据不足,她们需要更多人证。

无声的罪恶面前,有声的勇敢者越多,点破黑暗的无影灯,才越发明亮。

大家一定发现,女孩们都提到一个细节:

徐某没有对她们进行实质性的性侵犯,她们逃跑后也不会追出来。

这个行为非常狡猾,“得益于此”,徐某几十年如一日作风不良,却很难被定罪。

性侵和性骚扰有鲜明的界限。现有法律没有“性骚扰”的明确禁令,但情节严重并付诸暴力的行为,可构成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

短信骚扰、语言骚扰不构成犯罪,轻微的肢体接触也很难定罪。

徐某牢牢把握了法律的漏洞,不追击、不施暴、只打擦边球,像苍蝇一样到处恶心人,有恃无恐。

这种人不止出现在高校里,同事聚餐、朋友饭局、亲戚聚会……他们几乎无缝不钻。

朋友和被表姐夫性骚扰了。她穿一条短裙来吃饭,表姐夫说“短裙太容易着凉了”,一只手便摸上她的膝盖。

朋友和表姐都盯着那只手,两秒后对方松开,夫妻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开始说说笑笑。

只有她,恶心得说不出话来。脑子嗡一声炸开:表姐怎么没反应?难道这很正常?会不会是亲戚之间的关心?我是不是想多了?

正当她准备忍下来,表姐单独拉住她说:

表姐夫性无能,却老是喜欢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别看她表面不介意,其实上心里也在飞快打算盘。

那些让她不快的行为,就算打着“亲情”“关心”“玩笑”的幌子,也是赤裸裸的猥亵和性骚扰,她当下就劝表姐离婚。

可是,出于某些原因,人们不会主动暴露“性骚扰”的事实,其中一个原因是“羞耻”。

不止被骚扰者会感到羞耻,性骚扰者也很苦恼。

《精神障碍诊断手册》中提到,几乎所有露阴癖都是男性。脱离常轨的性擦边球行为,大多源自一种欲求不满的性饥渴状态。

夫妻生活压抑、自卑导致自我过度膨胀、缺乏男性魅力……这太让他们感到羞耻了,相比暴露,性骚扰反而心理压力更低。

另一个原因,是归因带来的认知误区。

善于内归因的男性,会思考“我是否需要调整状态”“我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我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善于外归因的男性,却认为“是外面的女人引诱我”“坏女人太多了”“我的饥渴都是别人造成的”。

就像徐某实施猥亵,一笑了之地解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并没有发自肺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最终,表姐没有离婚,因为孩子还小,丈夫也“点到即止”。

朋友失望地和表姐划清界限,也反问自己: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应对才好?


如果骚扰者是亲朋好友或者上司,我应该撕破脸吗?

当这两个问题冒出脑海,就意味着我们遭遇了“阻抗”。

其实“如何应对”、“是否撕破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每种答案都有价值。

但围绕“性骚扰”产生的困惑,是我们自身尚未解决的议题。

尤其是关于“性羞耻感”,由于压抑已久,往往很难自我察觉。

如果你认为“性是羞耻肮脏的”,那么围绕性产生的一切困惑,都是羞耻肮脏的。

即使成为性骚扰受害者,也会倾向于闭口不谈,并且假想出各式各样的理由:

熟人不方便撕破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忍一忍就过了……

这些理由不是为了疗愈自己,而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性羞耻感。所以无论理由多么充分,经过多少时间,性骚扰带来的创伤都难以消解。

因为真实的伤痛没有被看到。

若你遭遇过性骚扰,首先请抱抱自己:感到羞耻不是你的错,你有权利揭穿、惩罚加害者。

最近,一名副教授因多次骚扰女学生被解雇,事情曝光之前,他就婚内出轨过,并且因为言行不端两次被警告。

根深蒂固的认知方式,和“死不悔改”的自我意识,导致一次惩罚很难让性骚扰者幡然醒悟,所以我们优先考虑保护自己。

精神分析学派认为,性态度越原始,人格发展越低能,他的人际关系和社会系统必然问题重重。

看不见的性态度难以揣测,看得见的伤害随时可能发生。

呼救求助,是我们的权利。哪怕撕破脸,错的也是加害者。因为任何一个人格成熟的人,都会首先对自己的感受负责。

接住自己的感受,并且回馈它、保护它,这高于所有的人际关系规则,因为规则是服务于感受的。

性骚扰是一种创伤感受,我们有时不能马上做出反应。小颖花了6年时间克服羞耻,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比起惩罚加害者,更需要优先疗愈自己。

但如果可以,越快做出反应越好,因为拒绝越早,感受越多,我们越能及时察觉到自己真实的心情。

即使性骚扰者没有受到实际惩罚,能接住激烈的情绪感受,本身就是一种疗愈,它让我们看到“真实的我是有力量的”

接住自己的情绪感受,意味着我们不必为别人的脆弱自卑买单。对性骚扰者来说,“他无力动摇你”,这本身就是一种惩罚。

举报或许有阻抗,但保护自己这件事上,我们不应该有任何阻抗。

学会拒绝,学会呼救,学会捍卫自己的权利。

点个“在看”,愿受伤的女孩能勇敢为自己发声,愿世间不再有受伤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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