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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笔者与王隰斌先生在拜访洪洞通背拳大师樊汉武先生时,偶尔得知洪洞县西北罗云山上曾有年代久远的菩萨寺。樊老先生说菩萨寺在1942年被侵华日军放火烧山时烧毁,破坏了洪洞县西北方向的生态“风水”。
“西北方向”、“风水”这两个极为普通的词语,却引起了笔者对《淮南子天文训》“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这一历史信息的联想,很想前往实地一睹罗云山的真容。没过几天,王隰斌先生和楼村的珠娃就帮我圆了梦,于是便有了这篇文稿的收获。
罗云山,此山名在华夏大地并不多见,或许就是唯一。罗云山,位于洪洞县城西北方向约28公里,海拔1276米,属吕梁山脉之分支,南北长约25公里,东西宽约4公里,南北两端各有约8公里的东向延伸,整体呈半C形之状。
其所在位置与山体之形状,竟然与先秦典籍之记载十分吻合。《山海经·大荒西经》:“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据王逸注《离骚》,高周注《淮南子·道原训》均考“不周山在昆仑山西北”。古昆仑山何在,据学界考证当是黄河中游之华岳、中条与析城山一带,而罗云山正出于古昆仑山脉之西北方向。
《山海经·西山经·不周山》:“北望诸(囟比)之山,临彼岳崇之山,东望泑泽,河水所潜也,其原浑浑泡泡。”其 ”泑泽,河水所潜也“正与付元杰先生《河源考》的晋南之古地理吻合,而其“临彼岳崇之山”又恰能与“太岳与古崇山”相符。
《山海经·西次三经》云:“不周之山……,爰有嘉果,其实如桃,其叶如枣,黄华而赤柎,食之不劳。”《吕氏春秋·本味》云:“饭之美者,玄山之禾,不周之粟。”而罗云山一带的生态环境亦是如此。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难道千年来人们苦苦寻觅的“不周山”竟然就会是这鲜为人知的罗云山? 笔者不敢妄言,但不妨暂且备作一说。
共工驽触不周山(选自百度图库东平报)
说到不周山,自然得说下“共工驽触不周山”的故事。梳理《尚书》等诸多典籍可知,“共工氏”是自伏羲女娲起到大禹治水长达千年时间里都始终存在于历史记载里的重要人物。共工氏早在女娲氏或神农氏时代后期就是一个以治水兴修水利为己任的部落,可以说是开创了一个以治水兴修水利来发展农业的共工氏时代。“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女娲于是炼五色石补天”( 唐《李凭箜篌引》)。相传共工、祝融,女娲、棺人为兄妹。共工与祝融因吃天鹅蛋之争,共工撞不周山,天塌洪水泛滥,故女娲乃有炼五色石以补天之举。
女娲炼五色石补天(选自百度图库)
《尚书·尧典》:“讙兜进言共工,尧曰不可而试之工师,共工果淫辟”。 《淮南子·本经训》:“舜之时,共工振滔洪水,以薄空桑,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江淮通流,四每溟涬,民皆上丘陵,赴树木。”《山海经·大荒西经》:“有禹攻共工国山。” 《荀子·成相篇》中说:“禹有功,抑下鸿,为民除害逐共工,北决九河,通十二渚疏三江。”由于共工氏部落治水的主要方法是筑堤挡水、削平高地垫平低地,这两项技术用于小范围内可能效果很好,但用于大区域的治水则不免失效。可能的情况是,在尧舜时期,共工氏部落采用驾轻就熟的筑堤挡水方法来治理大区域乃至黄河流域的水患,结果发生溃堤事故,以致带来了更大洪水而被大禹攻击惩罚,或者被帝尧流放。
共工神话最著者,当为共工与颛顼之战。《淮南子·天文训》:“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从历史学角度来看,“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颛顼乃黄帝之裔(《山海经·海内经》),故此战实为炎黄战争之继续。此战又或传为共工与高辛(《淮南子·原道》);与神农(《雕玉集·壮力》);与祝融(《史记·补三皇本纪》);与女娲(《路史·太吴纪》)之争。其他如禹逐共工,禹杀共工之臣相柳等传说,皆因禹为黄帝系统人物,当亦系炎黄战争之余绪。(参见若木《汉族中原古帝神话传说》)
从古天文学角度来看,远古时期人们视天穹为盖,地上四柱撑天,天上四绳系地,亦即所谓天圆地方之“盖天说”;由于共工怒而触山,致使折断西北角的一条撑天柱子,和东南角的一条系地大绳。所以,天向西北倾斜,日月星辰都向西北方移动;而地面向东南方低洼,水和泥沙都流向东南。且不说这个神话的虚实,但这种“日月星辰都向西北方移动”的天象,今人同样是可以感悟和领略到的。数年前万安村董小星先生就曾与笔者在历山进行过日落时分的实际观测,观测证明罗云山脉是从历山四季观测日落非常难得的参照体系,冬至日太阳在罗云山南端天寿山(疑是“天柱山”的音误)与青龙山间落下,夏至日在罗云山北端落下,春秋分在罗云山中端正西方向落下,24节气的每个节令都有明显的山头参照,如此循环便是一个回归年;如若夜间观测的话,你会发现五大行星、28宿的西行之旅也同样是与罗云山有着不懈的缘分。
站在罗云山巅,东可观日出太岳之晨曦,西可赏日落河水之余晖,夜可望天穹闪烁之星辰,远眺四极岂不能令人心旷神怡。
罗云山下有伏珠(猪)村、伏牛村、卦底村…… 西仪娲皇宫、辛村娲皇宫、上张端娲皇宫、西步亭娲皇庙、侯村娲皇陵……. 如此之多与伏羲女娲相关的遗存,显然是与远古伏羲、女娲文化相关的历史印记! 但为何罗云山下会有那么多与伏羲、女娲相关的文化遗存?
午饭时,刘家垣镇楼村史宝喜先生讲的故事给出了答案:
刀耕火种(选自蕭入銘古典詩詞作品集)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远古时期),罗云山的先民就刀耕火种,开始种植谷粟,栽培果木,生活的很是安逸。不料,收获时节,却从山西边的猴王山来了一群红猴子和一群白猴子,在红猴王和白猴王的带领下来抢夺果实;先民与红猴群和白猴群的博弈不可避免,但经过长期的磨合,双方竟然做到了和谐相处,在种植与收获时节红猴王与白猴王会带领猴子们与先民共同耕作,共同采摘,共同分享,罗云山秩序井然。如今,虽时过境迁,但罗云山里猴王山的故事却一直流传……
故事虽然极其简单,但却隐含着来自远古的十分重要的历史信息。
一是印证了典籍的记载:“罗云山”象“不周山”一样(距离“罗云山=不周山”这个等式的成立又进了一步)“爰有嘉果,其实如桃,其叶如枣,黄华而赤柎,食之不劳” “饭之美者,玄山之禾,不周之粟”。
二是说明了罗云山是早期远古先民的生活聚集地域,为“为何山下会存在伏羲女娲文化遗存”的问题提供了看似简单却是最为本源的答案。
汉代伏羲女娲画像砖(选自百度图库)
原来,这里曾是中华先民伏羲、女娲部落的聚集地,他们正是从这里走出大山,走向丘陵与平原的,洪洞县域内伏羲女娲文化遗存的分布,印证了这一路线的真实可信!也说明了“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 女娲于是炼五色石补天”这一神话之传承有源!
细心的读者,也许会从本文所附地图中发现,罗云山在洪洞历史文化中的地位是非同一般的。源于三交河西北部穿越罗云山中端流入汾河的那条古河流,历史上称之为妫水,因经今之万安村时拐了一个大弯而形成“汭地”,“妫”与“汭”的完美结合,使得“尧降二女于妫汭”在洪洞万安名副其实,而其他冠以此名的地方“有妫无汭”只能是望尘莫及;“姚头、妫水、历山、姚墒院、莽缠井、聊天洞、无影塔、国家堡”…..无一不与虞舜文化相关,还有距今7000年以降连绵不断的新石器考古文化(相当于三皇五帝至秦汉时期的文化)遗址,更有千年传承不断的往返于历山与羊獬之间的“接姑姑迎娘娘”民俗文化……原来这里就是昔日虞舜“一年成聚、两年成邑、三年成都”代天子八年的圣地___虞舜初都!
距离罗云山最近的娲皇文化遗存,当属西义娲皇圣母庙。据西仪文物管理站工作人员张小华介绍,该庙创建年代不详,现存建筑为元代遗构,占地面积321.2平方米。西义娲皇圣母庙作为娲皇行宫,是女娲崇拜在洪洞民间的历史见证,与洪洞侯村娲皇陵园、南玉圣母娘娘庙、辛村娲皇庙等相呼应,构成了以女娲为核心的创世“文化生态圈”。1985年,西义玉皇楼和娲皇圣母庙被洪洞县人民政府公布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千年以来,在罗云山南端的天寿山(白虎山)、青龙山、钻天沟之上和邻近的乾元山上都先后有寺庙建立,究其缘由,恐同样与“不周山”有着紧密的内在联系。这是因为古人认为不周山是人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但因不周山终年寒冷,长年飘雪,非凡夫俗子所能徒步到达,故唯有虔诚修行者方可为之。罗云山菩萨寺建在海拔1276米的主峰之上,建筑面积约2.5万平方米,主体建筑坐北面南与罗云山主脉方向一致,北、东、西三面均有五孔砖砌窑洞,分别以1-4和2-3内门贯通,似乎对数字“5”赋予特殊含义。从山下登顶罗云山主峰并非易事,经钻天沟前行需盘绕108道弯,羊肠小道崎岖陡峭,行人徒手上山都很困难,可想昔日之建造工程多么不易。
有关资料显示罗云山菩萨寺大约建造于宋太平兴国三年(977),距今有1044年的历史。
据樊汉武老先生介绍,“在金时,一个父亲挑着两个‘龙窝’(框子),一个里边是赵匡胤,一个里边是赵匡义。他们举家迁徙河南洛阳夹马营,之后投军,官至禁卫将校。陈桥兵变后,匡胤执掌中央集权,开创文治盛世。赵匡胤登基后,追寻祖籍来到了“古西罗”(罗云村)并下诏免除了罗云山周边父老乡亲的赋税和皇粮。周边的村民为感激皇恩,于宋太平兴国三年(977)集资在罗云山顶建造了寺院,当时称‘消粮寺’“。这个故事在罗云山周边父辈们口口相传了一千多年。
罗云山,一座历史文化底蕴丰厚的大山,不知还隐藏着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和秘密。
2012.4.25
作者是著名的三晋文化研究者蔺长旺,标题上用的是他的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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