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京剧演员杨春霞在样板戏《杜鹃山》里扮演的党代表“柯湘”,红遍大江南北,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她既飘逸又飒爽的“柯湘头”成了那个时代里最时尚的少女发型。
中年时,杨春霞参与1983版《西游记》的拍摄,在剧里出演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白骨夫人,又称“白骨精”。
作为老戏骨,她同样把这一角色刻画得入木三分、妖气十足、令人惊怖,但此后她从未出席过《西游记》演员们的聚会或访谈,倒是导演杨洁自己在访谈中一再提起杨春霞,因角色分配问题,感到对她抱有深深的愧意。
无论是豪情逸兴、英气勃勃的“柯湘”,还是邪魅阴森、残忍狠毒的“白骨精”,都是七八十年代影迷们难以忘记的经典角色,不过,杨春霞很少提到自己在《西游记》里的演出经历,甚至有人说,杨老师不允许别人在她面前提起演“白骨精”之事,后来,又有多家剧组曾邀请杨春霞演出角色,而杨春霞都一一谢绝了,一心沉浸于京剧艺术中。
如今,她已退居幕后,颐养晚年。
1、演《杜鹃山》“柯湘”红极一时,满街尽是“柯湘头”
杨春霞1943年出生于上海,祖籍宁波,她父亲是机器厂的职员,母亲是会计。
1955年,杨春霞考入上海市戏曲学校,一开始,她学的是昆曲旦角,师从昆曲名角朱传茗、方传芸,1959年,戏校重点培养京剧后备人才,16岁的杨春霞是尖子生,相貌俊美,就被选去改学京剧,成了言慧珠的弟子。
1961年,杨春霞毕业后被分配到上海青年京昆剧团,由戏校校长俞振飞、副校长言慧珠带队前往香港演出,演出的主要剧目是《白蛇传》、《杨门女将》,由京昆团的当家花旦杨春霞演主角。
赴港之前,上海青年京剧团到北京去彩排节目,她的俊美扮相和醇厚唱功给周恩来总理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为她后来主演《杜鹃山》带来了机遇。
赴港演出《白蛇传》
这次赴港演出,杨春霞一亮相就得到香港观众的好评,报刊也纷纷报道,被称为“上海第一旦”,此后,杨春霞还曾跟随中国艺术团出访欧洲,担任《拾玉镯》主演。
1964年,上海青年京剧团开始排演京剧现代戏《海防线上》(后改名《飒爽英姿》)和《南海长城》,担任主演的杨春霞深入海防前线体验生活,和当地女民兵同吃同住、一起劳动,最终这两部戏演出后反响热烈、口碑很好。
文革后,杨春霞因为是专业尖子、当家花旦,被定为“白专”、“修正主义苗子”,受批斗了一段时间,几年时间都接不到演出机会,就在她认为自己即将荒废专业的时候,1971年,在家睡午觉的杨春霞突然被剧团领导叫去,通知她前往北京京剧团报到,却没告诉她到底是什么任务。
杨春霞到北京后才知道,八个样板戏之外,文化部决定再排一部革命现代京剧《杜鹃山》。
《杜鹃山》是北京京剧团1963年排演的老戏,这次老戏新编,考虑剧组成员,特别是游击队党代表柯湘人选时,周恩来想到了上海青年京剧团的杨春霞,特地提名她来参加剧组,调令明确要求:调杨春霞进入刚筹建不久的《杜鹃山》剧组,主演女一号“党代表柯湘”。
因总理的关心推荐,让她重新登上舞台,担任重头戏的主角,杨春霞感动不已。她决心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演好这部样板戏,可杨春霞扮演柯湘,存在三大难题:一是她普通话不标准;二是气质差距大,她很少演这种文武双全的现代女英雄角色;三是戏份过重,过去她演过许多主角,但哪部戏也没有《杜鹃山》中戏份这样重,从开场到结束,她每场都有大量的念白和唱腔,还有武打动作,为此她下了一番硬功夫,没日没夜地琢磨唱腔和动作,还到井冈山和南方农村去体验生活。
《杜鹃山》足足排练了两年时间,反复修改多次,1973年5月23日,在京西宾馆礼堂隆重公演,第二年又被拍成电影,在全国巡回放映,这为杨春霞带来了一生中最大的成功,她获得荣誉无数,还担任了北京京剧团副团长。
当时,北京京剧团在京剧方面的影响力,还在中国京剧院之上,她作为一个南方来的京剧演员,在京剧人才济济的北京取得这样的成绩地位,是非常难得的。
而她本人更是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剧照、宣传画挂满了大街小巷,连她那发角略带弯曲的短发,也被人们追捧模仿,被称之为“柯湘头”,风靡了整整一个时代。
因为太出名,杨春霞一走到大街上,立刻就会被人认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一会儿我就被一堆人围观”。为了尽量减少麻烦,她特意买了一副大框的平光镜戴着,希望不会再被认出,但这根本不起效果。
2、“白骨精”演得太好,错失演“女儿国国王”的机会,被传二杨失和多年
文革结束后,由于样板戏的关系,杨春霞三年没上过舞台,1979年,她调到中国京剧院,正式复出,在北京人民剧场演出京剧《望江亭》。她一登台,观众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多人还高喊着她的名字,台上的杨春霞不禁热泪盈眶。
1982年,导演杨洁筹拍电视剧《西游记》时,找了不少戏剧女演员参演,慕名邀请杨春霞演出其中的“白骨夫人”一角。
经人牵线,杨洁见到杨春霞,一开口说出目的,杨春霞就流露出不悦之色,后来,杨洁让副导演王小颖对剧本人物进行解说后,杨春霞终于表示了理解,但也提出一个条件:演完白骨精之后,她还要演女儿国国王。
杨洁一口答应下来,杨春霞1982年进入《西游记》剧组,扮演一心想吃唐僧肉的白骨精,身为一个老戏骨,她把白骨精的邪气、狠毒、残忍、狡猾演绎得淋漓尽致,可称是最经典的白骨精形象了,而1986年杨洁拍摄《取经女儿国》时,却食言了,另外选择了朱琳演出女儿国国王。
对此,杨洁导演解释说,杨春霞的“白骨精”演得太精彩太深入人心了,所以,观众一看到杨春霞的脸庞就会想起“白骨精”,如果杨春霞再演“女儿国国王”,在观众眼里,就好象是白骨精在乔装打扮接近唐僧,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杨春霞对她的食言从未公开指责,只是并没有出现在此后《西游记》剧组的聚会和访谈活动中,也不肯再接受电视剧组的邀请,一心沉浸在京剧世界中。至今,她只主演了一部电影《杜鹃山》、参演了一部电视剧《西游记》,不过,这两个银幕形象都让人印象深刻。
很多年后,杨春霞做客《角儿来了》这一栏目时,第一次对传言做出了解释,称因为与杨洁导演因工作繁忙很少联系,并非因选角色一事与杨洁产生隔阂,更谈不上是记恨了。
杨春霞是宽容大气的。
3、晚年生活幸福,与儿媳同台献艺
1988年,杨春霞获得中国戏曲梅花奖,后来成为全国政协委员,获得荣誉无数,2017年,还入选了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传承人推荐名单。
退休后,在北京生活多年的杨春霞又回到了上海,2006年,与她相伴风雨多年的丈夫林鑫涛因病去世,林鑫涛是上海青年京剧团的琴师,毕业于上海戏校京剧音乐班,曾为《映山红》等作品作曲。
在儿子的呵护下,杨春霞渐渐走出了丧夫的悲痛,退居幕后的她到处传艺,精心指点后辈。
她的儿子林晨经商成功,在上海购置了宽敞的别墅,让母亲和自己一家生活在一起,儿媳倪泓是上海昆剧团的青年名旦,国家一级演员,婆媳俩在艺术上常有交流切磋,情同母女,还曾同台演出过。
倪泓
如今的杨春霞已经77岁了,仍然神采奕奕、气质出众,毫无美人迟暮的沧桑感,事业成功、家庭美满,她的人生堪称精彩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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