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出生,我被大家称为男孩,因为我有所谓的‘男性性征’,因为我的性染色体的XY……”
“但是,我的内心,从小就一直认定:我也许不是女人,但肯定不是男人!”
这个被父母取名叫“艾伯特·伯恩斯坦”的孩子,进入青春期以后,陷入了“自己在和自己打架”的纠结:厌恶的自己的身体,也厌恶自己“男性化”的名字。
38岁那年,艾伯特终于如愿以偿地脱胎换骨,成为女人:做了性别重置手术,而且把名字改为“凯特·伯恩斯坦”,一个典型的女名。
此后,凯特接连写了好几本畅销书,讲述她自己“奇幻旅程”,和各种人生感悟。
凯特·伯恩斯坦,在美国当代文坛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被公认为出类拔萃的女作家之一。
“主流社会文化强加给男人的首要戒条,就是:你不应该像个女人。”
多年以后,已经改换性别的凯特,回忆自己证件性别为“男”的往昔,如此吐槽道。
1948年,凯特出生在美国新泽西州的尼普敦市,被父母取名叫“艾伯特”。
但“艾伯特”从很小的时候,就感到自己仿佛“身心错位”:
明明是个女生的灵魂,却阴差阳错被禁锢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
尤其是,从小到大,从穿着打扮,到言行举止,男人和女人,从小都被预设了不同的人生轨迹,从不同的穿着,到行为举止的不同规范。
当年幼的“艾伯特”试图对身边的人袒露心扉,说自己渴望做个女孩时,换来的往往不是理解和同情,而是责骂和嘲讽。
十几岁时,“艾伯特”偶然读到一些小报和色情品,其中包含着一些“不男不女者”的奇闻异事。这样的人,经常被蔑称为“人妖”、“二尾子”,被全社会当做异类、笑柄。
这令“艾伯特”在伤心的同时,也将男女二分的社会规范内化于心,为自己“无法像个正常男人”而感到羞耻。
“我一次次想,这是我哪里做错了吧?我到底是生病了,还是扭曲了?总之,我糟糕得无以复加。”
渐渐地,“艾伯特”仿佛改掉了“不男不女的恶习”,变得越来越“爷们儿”,看上去和其他男生没什么不同。
但在内心深处,“艾伯特”深知,这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在装模作样,假扮一个和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这种“假行僧”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十多岁。
这期间,美国各类“少数人群”——从有色人种、战争受害者,到同性恋者——纷纷现身于公众视野,为争取权益而呐喊。
其中也包括一些和“艾伯特”相似,对“原生性别”无法认同的人。
这样的人群,有个价值中立、不含污名化意义的称谓:跨性别者。
这样的社会环境,也让“艾伯特”对男女决然二分的主流文化,有了越来越多的质疑。
“显然,我也是跨性别者。真正的我,不是男性化的‘艾伯特’,我的第三人称代词也不应该是男性的‘他’。尤其是,我不想一直伪装下去!”
1980年代,“艾伯特”开始走出深柜,以女性的方式生活,以后一发而不可收。
“因为,这才是真实的我!一旦走出牢房,感受到自由,大概就没有人愿意再进去。”
“艾伯特”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典型的女人名字,凯特。从此,凯特·伯恩斯坦成为她使用至今的身份符号。
1986年,凯特接受了性别重置手术。
性别重置手术,俗称“变性手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是在1930年。
1920年代的丹麦,已婚的风景画艺术家伊纳尔·维基纳,突然发觉真实的自己,其实是个女人。
据说,这种强烈的感受,是在伊纳尔偶然穿上女装,为专攻人物绘画的老婆充当模特时产生的。
当伊纳尔把这种感受告诉了老婆葛尔达,葛尔达表示:“我爱你,所以,当你追求成为更加真实的自己,无论怎样探索和选择,我都支持你。”
伊纳尔给自己取个女名,叫莉莉。她越发无法忍受自己男性化的躯体,甚至想过:“不如索性死掉,下辈子但愿能转世成为真正的女人。”葛尔达一直陪伴着莉莉,说服她打消自杀的念头。
1930年,莉莉和葛尔达,结识了性学先驱马格努斯·赫希菲尔德医师。在莉莉的反复要求通过手术,改变她的身体性征。
这样的手术,是史无前例的,但赫希菲尔德医师经过多方面的评估后,认为在理论上可行。莉莉更是铁了心,要求试一试,任何风险都在所不惜。
然而,人类史上的第一例性别重置手术,虽然是成功的,但给所有的当事人,都带来了灾难。
莉莉一共接受了五次手术,前四次都很成功,得到了非常完美的女人外表。
但是,艺术圈的众多朋友,都和莉莉断绝了来往。连她的姐姐,也坚持用“伊纳尔”的原名称呼她,不承认她是女人。
这期间,葛尔达和莉莉,都分别爱上了其他人。这对曾经的夫妻,变成了闺蜜、挚友,但爱情却不复存在了。
莉莉将此归结于“我的女性化程度依然不够”。她渴望得到子宫。
1931年,莉莉接受了最后一次手术,“成功安装”了子宫。但没多久,她就遭遇了严重的排异反应,死去了。
——当时的医学界,几乎没有关于排异反应的相关知识,更没有抗排异反应的药物。
葛尔达为此悲痛欲绝,此后,她的爱情和事业都一塌糊涂,1940年在潦倒中死去。在此之前的1936年,赫希菲尔德也在巨大的社会争议声浪中,郁郁而终。
直到二战后,美国性学家金赛继承了赫希菲尔德的遗志,出版了划时代的性学调查报告;葛尔达的作品也重新浮出水面,得到世人的重视。
凯特·伯恩斯坦知道这段历史,也知道即使过了半个多世纪,性别重置手术也存在很多风险,包括不可能得到子宫和卵巢,无法生育,更包括社会的歧视,和各种异样的目光。
“如果迈出这一步,我本人,以及和我相爱的亲友,会不会和当年的莉莉、葛尔达等一样,陷入万劫不复的悲剧?没有人能够预测……”
但即使如此,凯特也义无反顾,在性别重置手术的风险同意书上,郑重地签了名。
对手术带来的痛苦,凯特也无怨无悔。
手术后,凯特望着自己无可挑剔的女性化外表,深感欣慰,觉得自己终于破茧成蝶。
但同时,她又有了新的疑惑……
手术完成、证件和学历也都将性别改成“女”,凯特·伯恩斯坦有了和自己相爱的伴侣,养了小猫、小狗和乌龟,小日子幸福美满。
但是,她也不断感到:
“把全人类划定为男或者女,分别强加上一套不同的规范,这也充满了不合理。”
尤其是,性别规范的背后,是种种性别歧视。
即使在女性当中,也处处有“好女人/坏女人”、“美女/丑女”、“贤妻良母/泼妇或者荡妇”等各个角度的阶级划分。
女性更是被社会文化,强加了很多苛刻的要求:
从身材苗条,到正式场合要穿不利于走路的高跟鞋,再到职场的玻璃天花板……
“我想要做一个女人,并不意味着,我要符合社会强加给女人的各种规范,尤其是那些老旧、荒诞的条条框框。”
“甚至,我可以打破男女二分,超越性别规范。无论怎样,我都是我自己。”
如今的凯特,更喜欢自称为“逍遥法外者”。
她接连写了好几本书,其中,首版于1994年的《性别是条毛毛虫》流传最广。
书中详细讲述了她从小到大、从“男”到女再到“逍遥法外”的各种经历和感悟。
2013年,这本书被翻译成汉语,由新星出版社出版。
凯特·伯恩斯坦还有其他著作,主要包括《我的性别练习本:如何成为一个真男人、真女人、真自我或者别的人》、《蓝调石墙T》等。
图片/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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