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4月8日,黑茶山上空。
一架美国制造的“C—47”运输机正在浓雾中艰难而谨慎地飞行着,当时大雾迷天,机长迈兰琦盯着仪表盘的数值不断地调整着飞机的高度——6000米、4000米、2000米、1700米......
机舱内,刚刚被国民党释放的叶挺将军正挽着夫人李秀文的手低声交谈着。
自从“皖南事变”发生以后,夫妇俩就一直被扣押在重庆,这次借着国共和谈的机会,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而在另一边的延安东关机场,毛泽东、朱德等中共领导人早已等候在降落区准备迎接叶挺、王若飞一行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不住地向天边望去。
朱老总甚至还打趣地说道:“上次你们去重庆的时候,我就想说让你们把他带回来的嘛!”
下午两点多,天边隐约传来飞机的轰鸣声——近了!近了!西安中转站那边也说是2点左右可以到!
“诶,不对嘛,这声音怎么越来越远?”朱老总用手遮着额头,踮起脚尖张望着。
大约过了3分钟,引擎声戛然而止,在场的所有人一脸错愕,整个东莞机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叶挺(右一)和周恩来等人的合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当时所有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可能天气不好,没能到延安,在别的地方迫降了吧。”身旁的工作人员小声地解释道。此刻,毛泽东手扶着额头踱来踱去,不时地望着天边,一脸凝重的神情。
下午5点,中转站西安发来电报:飞机未曾返航!
众人的心一下子跌进了谷底——只有两种可能了:迫降或者是失事!
此后的每一天,对于在延安的领导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们除了焦急地等待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在4月11日这天,西安发来了通告:飞机于8日下午2时左右,在黑茶山失事,具体原因未知!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当确切的消息传来时,所有人还是无法接受。
周恩来看着眼前的电报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针尖一样刺痛着他的双眼,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是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谁能想到,5年前的那次送别竟是两人最后一次会面了!
空难发生后,国民政府立即发表了声明:此次飞机失事,皆系飞行员操作失误所致!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叶挺将军刚刚释放就遭遇不测,恐怕不是巧合吧!
除了国民党以外,中共中央也派人到失事地去做了调查,负责勘察的人名叫顾逸之,他在调查报告中指出了一项可疑之处:
“C—47”的正常飞行高度是6000米,而黑茶山的海拔只有2000米,即便因天气原因而导致能见度很低,但也不会降到如此低的高度,更何况驾驶飞机的还是老牌飞行员,这种低级错误几乎不会犯的。
由于缺乏足够的证据,明知很有可能是国民党所谓的中共中央也只能先以大局为重,暂时停止了对案件的深入调查。
1946年4月19日,毛泽东、朱德、刘少奇、林伯渠、贺龙等领导与延安各界3万余人在东关飞机场隆重祭悼“四八”烈士,毛泽东题写了“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的题词,全国各地都对“四八”烈士也进行了沉痛的悼念。
案件的真相就这样沉寂了许多年,直到一个名叫杜吉堂的人在临终前才把它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在得知叶挺、王若飞等人将从重庆飞抵延安的消息后,时任国民党空军调度科科长的王平虎立即就找到了毛人凤,两人开始策划这起空难事件。
而杜吉堂当时是特工队的队长,他接到任务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取“C—47”运输机机组的人员信息。他发现,机长和乘务组都是经验老道的专业人员,要从人员这方面下手很困难。
于是,他决定另辟蹊径——派遣一支特工队伪装成检修人员,将一块磁铁放在了飞机的高度表和磁罗盘的反面。
4月8日上午,飞机起飞后先是抵达了中转站西安,经过短暂的休息和加油后,再次起飞向延安方向飞去。
从重庆到西安的这段航程,能见度很高,即便有磁铁的影响,飞行员依靠自身的经验也能把握住飞机的飞行高度。
然而,从西安起飞后,飞机遇上了冰雹和浓雾,能见度骤然下降。这个时候,飞行员就必须依靠仪表盘上的指示来推测飞行高度了,而这个时候,磁铁的影响就能左右飞行员的判断了。
首先是飞行高度的降低,仪表盘上的数值不再是正常数值,飞机从6000米的高度不断地被错误调整到2000米以下;其次是飞行航向的偏离,从西安到延安应该是一直往北飞行的,可飞机却在离延安不远的地方转向了东北,直接进入了山西省兴县,最终在黑茶山撞山失事。
叶挺夫妇最终还是没能安全回家,和他们一起葬身黑茶山的还有王若飞、博古、邓发、黄齐生、李少华、魏万吉、赵登俊、高琼、叶阿九(叶挺幼子)、叶扬眉(叶挺女儿)、黄晓庄共计13人。
最后,让我们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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