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今天的人们追求“健康低糖”不同,中国的老一辈人对糖非常钟爱。很多农村的老人,在招待客人时会端上“糖开水”,早上吃荷包蛋,蛋汤里面撒点白糖,就是一顿好饭。

在现代工业大发展之前,糖这种食品,在全世界都是很贵的。中国人古代吃不到蔗糖,只有麦芽糖和饴糖,都是用粮食作物来制作,富贵人家则可以吃蜂蜜。西方人的食谱和东方差不多,只是他们还会大量制作奶酪、酸奶等乳制品,以及果酱来提取甜味。

后来印度人制作蔗糖的技术开始传播,这种技法以甘蔗为原料,制作出来的蔗糖甜味浓郁,纯净度高,改变了全人类的食谱。蔗糖虽然出现了,但是其高昂的价格让大部分老百姓望而却步。因为甘蔗这种热带作物并不是随处可以种植,所以蔗糖大量依靠热带国家外销,西方大航海时代早期的主要货物,就是香料和糖。

以当时欧洲商业城邦集中的意大利北部为例,17世纪当地使用的是“弗罗林金币”,一个弗洛林金币才能在市面上买一磅蔗糖。那时候的一磅,换算过来仅仅453克重,还不到一斤!一个金币买不到一斤蔗糖,这种食品在当时只能是贵族和富人的享受,平民在一旁看看就行了。

二、战争里,糖就是战斗力

19世纪后期,西方主要国家过渡到了“帝国主义时代”,列强开始掠夺整个地球的资源。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人类社会进入战争频繁的时期。

这时候糖的地位再次上升,这种甜食是每个国家重要的军事资源,成为国际硬通货。“硬通货”可以理解为钞票般的一般等价物,战争时期纸币的价值飘忽不定,但是蔗糖却价值稳定,在全世界都能兑换等价的物品。

因为只要是现代国家,都需要消耗大量蔗糖,战时尤甚。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人类第一次领略到世界级战争是多么可怕,其夸张的战争消耗也改变了政治家的思维。在一战后,世界主要强国都开始由内而外改造军队,不仅发展武器装备,在军服以及食物上也下了功夫。

一战的经验告诉军事家:军人在前线的泥泞和硝烟中,传统的“埋锅造饭“已经是过去式了。重型火炮和飞机、飞艇会跟着炊烟带来死亡,吃顿热饭成为了战场的奢望。自那之后,面包、无需加工的熟食、各种罐头、饼干成为军队的主要军粮。在这种艰苦条件下,食物的热量直接影响着军队的战斗力。

在人体所需的能量里,70%以糖的形式被吸收,糖就代表着热量。主食能提供的糖有限,而直接摄入糖分是快速补充体力的最好方式。尤其是在战场上高强度运动、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消耗热量是正常生活的两倍。人体热量不足会导致乏力、酸痛、头晕等症状,直接摄入糖分能让士兵快速补充体力,回到战斗状态。

100克大米饭的热量是116大卡,而100克蔗糖能提供的热量是米饭的三倍,接近400大卡。

在这条清晰的换算公式下,第二世界大战中,所有的交战国单兵口粮里都包含着糖,高盐分、高糖分的军粮,陪伴着战士们出生入死。美国士兵的口粮里,巧克力、含糖饮料、糖果、糖炒花生非常充足,甚至还有冰淇淋和可乐供应。连国力比较弱的日本,士兵每天也有蔗糖20克的补给。

同样热量的食品中,甜食的体积最小,重量轻,口味好,最受士兵们的喜爱。在太平洋战场,美军士兵的终极享受就是吃一口冰淇淋。

而中国和苏联的军队较为可怜,苏军主食只有黑面包,只能果腹,谈不上营养。而中国军队一天只有一干一稀两顿米饭,青菜少许,其他肉类副食一周一两次。这样的军队难以经受住大体力的训练和战斗,美军的将领史迪威就曾说:“在中国士兵里,营养不良是通病,大幅度的训练就能让他们晕倒,更别谈打仗了。”

三、稳定市场,糖堪比“两白一黑”

战争时期的国家经济比较脆弱,可以称之为“战时经济”,说起这个词,很多人首先会想起“两白一黑”,即粮食,棉花和煤炭。两白一黑是二战时各国的经济命脉,也是战争时期很多不法商人囤积居奇的砝码。

与两白一黑相比,糖可能并不是日常急需的物资,对于老百姓来说,十天半个月不吃糖,甚至一两个月不吃糖也没问题。但是在国家层面,糖属于战略物资,能援助军队,也能稳定市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美国开足马力生产物资,补给整个反法西斯同盟,焦糖、蔗糖都是美国的大宗援助物资。

二战时期日本为了补给国内和军队,南下夺取东南亚,获取糖料作物也是重要的战略考虑。在二战最残酷的最后几年,日本国内已经出现了饥荒,粮食按需分配,人民食不果腹。与大米相比,糖的营养价值更高,是儿童、老人和病人保命的食物。因此,日军军粮中的“糖豆”在黑市上流通,价格是大米的十几倍。

在美军占领日本本土后,粮食和糖一起运到了日本,让日本免于饥荒。一时间,美国大兵手里的巧克力成为日本人的珍馐,美军用这种“硬通货”横行无忌,在日本能买到他们想要的一切。而在中国,糖在建国后成为国家重要的物资,我国在“一五”工业建设中重点培养制糖工业,从而让中国百姓也能开始享受到这口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