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清浅

电视剧《觉醒年代》里，戏份最多的坏人莫过于张长礼和张丰载叔侄了。这两人为了升官发财，利用坚持复古的林纾、黄侃等旧文化守护者打压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等新文化倡导者，利用柳眉等人的单纯进入工读互助社歪曲事实抹黑陈独秀，甚至拉拢议员易夔龙提交罢免蔡元培、驱逐陈独秀的提案。事实证明他们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这里头，最可怜的莫过于林纾，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弄个名声败坏、老泪纵横。

张长礼为对付新文化倡导者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拉拢议员易夔龙通过政治手段打击对手，还通过文化手段写文、办杂志造谣抹黑。在利用复古派过程中，即使是自己的老师林纾也不放过。

林纾本以为自己的学生张长礼是一心帮助自己复古，不曾想这位议员学生到底只是政客，而非文人。林纾本就反对新文化，对新文化倡导者不满，在张长礼、张丰载叔侄的添枝加叶下，更加痛恨蔡元培、陈独秀、钱玄同、胡适等新文化倡导者，于是专门写了《荆生》《妖梦》两篇小说发表在《新申报》，以此影射攻击新文化。

当影射陈独秀、钱玄同、胡适的《荆生》发表后，林纾因收到蔡元培邀请其给明人刘应秋的作品题词的信，决定不再发表《妖梦》这篇小说。毕竟这小说直接说的是蔡元培，人家这么诚挚的邀请自己，奉自己为大贤，作为一真文人就得堂堂正正的，别人对自己客气也得以礼相待。但因张丰载、张长礼叔侄只在乎能否打压蔡元培等人，并不在乎林纾的名节、人格，因此没叫《新申报》撤回《妖梦》。

《妖梦》讲的是一个叫郑思康的人梦游到了阴曹地府，走到了一个叫白话学堂的地方，学堂里全是一些魑魅魍魉。堂前有一副楹联，上联道“白话通神，红楼梦水浒真不可思议”，下联为“古文讨厌，欧阳修韩愈是什么东西”。学堂里还有一间毙孔堂，堂前也有一副楹联，“禽兽真自由，要这伦常何用；仁义太坏事，须从根本打消”。

学堂的校长元绪是朱熹在《论语集注》中所提到的蔡大龟，这很明显指的是蔡元培。教务长田恒、副教务长秦二世则分别影射陈独秀和胡适。

小说描写的这些妖人沆瀣一气，高挂毙孔堂，高唱白话诗，高论废除古文，把阴曹地府的阿修罗王惹怒了，一气之下，把这些人通通吃掉，化成了臭不可闻的粪便。这内容很明显是对搞新文化的“妖人”非常不满，就是想吃掉他们。

蔡元培听了鲁迅对林纾这篇文章的解读后，忍不住说“很恶劣”。

当《妖梦》发表出来时，段祺瑞旗下的官僚政客集团安福系也发表了系列文章对新文化狂轰滥炸，且抹黑更为直接卑鄙，这进一步激发了新文化倡导者的斗志。

比如在《公言报》上登了篇《请看北京大学思潮变迁之近况》，直指蔡元培执掌北大以来所用非人，败坏士习，有目共睹；北京大学教授陈独秀，以新派首领自居，教员中与陈独秀沆瀣一气的主要有胡适、李大钊、钱玄同、刘半农、高一涵等；学生更是闻见而起，张大其辞者，亦不乏人。北大的新思潮已经引起了公愤，教育部已经责令了北京大学要把陈独秀、胡适、钱玄同这三个人开除。

此外，还有张丰载所在的《神州日报》也是无底线诋毁，该报中的《半谷通讯》中说，陈独秀、胡适、陶孟和、刘半农等人已经受到了政府的干涉，还说陈独秀态度消极，并且已经离开了北大。

而这些其实都与事实不符，甚至严重歪曲。尽管北洋政府大总统徐世昌、教育总长傅增湘确实分别找了蔡元培谈话，其中傅增湘还建议过蔡元培解聘陈独秀，这样可减少安福系对其攻击，但蔡元培没有这样做。

面对林纾的影射、安福系的抹黑，蔡元培组织陈独秀、李大钊、鲁迅等人通过写文、演讲积极反击。鲁迅在给学生演讲时曾提起林纾，说自称是清室举人的林纾大发议论，号称是要维护中华民国的名教纲常，既可笑又可怜。

此外，李大钊组织的工读互助社还通过发动社员说服日本、美国等记者揭露张长礼、张丰载的行贿行为，并说服易䕫龙在国会上揭露张长礼的阴谋。

因此，在国会审议张长礼联合易䕫龙提交的罢免蔡元培、驱逐陈独秀的议案时，完全出乎张长礼预料。他本是想坐一边看易䕫龙和蔡元培对峙的，结果是易䕫龙迟迟不见人影，张长礼不得不自己对议案作说明，但说明过程中声称提案是易䕫龙主导的，他只是配合罢了。

待张长礼被日本、美国等记者先后揭发其行贿诬陷蔡元培、陈独秀后，易䕫龙才出场，指出自己是被张长礼蛊惑、怂恿才与他一起提交针对蔡元培、陈独秀的提案。这时的张长礼无力反驳就把一切都推到张丰载身上，还当众打了张丰载一巴掌。但叔侄的阴谋并不因此停止。

当林纾得知张长礼、张丰载没将《妖梦》撤回时十分悲愤，直言张丰载不是他的学生，骂张长礼是欺上瞒下、道貌岸然的小人，还说政客与文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们。此后，林纾没有再与张长礼叔侄来往，还在报纸上登信致歉蔡元培。

林纾虽思想守旧，但从他不顾颜面登报向蔡元培道歉这事中可以看出其文人风骨还是有的，他要的不过是堂堂正正地与蔡元培、陈独秀等较量，攻击新文化，捍卫他所信奉的旧文化。而张长礼是沾满恶习的政客，阴险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仅攻击对方观点，更要剥夺对方权益乃至性命。他们本就不是同一路人，所以认清彼此的不同后，林纾毫不犹豫地与张长礼、张丰载一刀两断。

只是经张氏叔侄这一利用，林纾闹了笑话，名节受损。与张氏叔侄决绝时的痛哭既是哭自己有眼无珠，被人利用，更是哭自己丢失的、一直来十分看重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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