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在沙漠里饿了时,你们会吃什么?”《奇幻科学城》的一期节目中,一群可爱的小不点好奇地问道。

“我们会带上馕和肉干,饿了时把肉干放水里煮,再把馕掰开扔进去一起煮,很好吃。”“李爷爷”回答着孩子们提出的各种问题,脑子里闪烁的都是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疯狂经历,去新疆、进沙漠……

这位孩子们口中的“李爷爷”,鼻梁又高又直,眼窝深遂,一看便是一副外国人的长相。事实上,他的确有着外国血统,但却被一对中国夫妻收养,替他取名叫李忆祖。

他用60多年的生命与新疆融为了一体,更成为了我国地质学界的泰斗。当身体状况已不容许他再奔波于野外考察时,他又在孩子们的心中种下一颗颗求知的种子,用常人难以理解的“疯”,开启着下一代心灵的窗。

李忆祖出生在天津的一所教会医院,父母生下他后,不知什么原因,把他遗弃在那里。他不清楚自己的国籍,也不知道亲生父母身在何方。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一对好心的中国夫妻。他们看到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孩,看着他哇哇大哭的样子,心生怜悯,于是便把李忆祖带回了北京,从此,李忆祖便与养父母生活在一起。

养父养母竭尽所能把一切能给的都给了这个孩子,他的外国人面孔也曾给这个家庭带来过困扰,总有那么些人在后面指指点点。曾有位外国老太太想收养李忆祖,养母舍不得,说什么也都要把他带在身边。

李忆祖很争气,中考考上了颇负盛名的北京二中,而这里,也是他梦想的发源地,是他人生路上的奠基石。

从读中学开始,李忆祖就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会实践,他疯狂地阅读,把书本中学到的知识放在实践中去检验,看能否得到验证,由此,他对地质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9岁那年,李忆祖考入了北京地质学院,攻读地质测量与找矿专业。毕业后,他被分配在北京。

这份安稳是很多人的梦想。但李忆祖却不这么认为。

他主动申请调到新疆去,前后打了两次报告:

“我学的是地质测量与找矿专业,新疆这片广袤的土地,有着很多地质勘测的空白点,更蕴藏着数不清的矿产资源,这正是祖国工业建设迫切需要的。我们只有深入到一线,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那个年代不像今天,交通和通讯极不发达,再加上新疆条件艰苦,一般人,谁会想去啊,大家都认为他疯了。

李忆祖认定了:“我去实习过很多地方,西北没去,也想去。”

原本是去5年,结果5年后他发现,自己回不来了。不是国家不让他回,而是他不想回,他太爱新疆这片土地了。

那时还有人怀疑,这个流着洋人血的人,是不是别有用心,否则,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给自己找罪受呢。

经过种种严格的审查,李忆祖的出身和生活背景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个什么不正常来。

时间会把一个人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出来,说到底,他不同于常人的坚守,无非就是源于内心的热爱。

接下来的20多年时间里,李忆祖进行了一番“疯狂暴走”。

他用脚丈量着新疆每一寸土地。从准噶尔到塔里木,从吉木乃到天山,揣个罗盘、拿张地图就上路了,最长的一次,在沙漠里,一走就是15天。

有次他和同事骑着骆驼在沙漠里穿行,突然驼群发出一阵阵叫声。向导说,这是沙尘暴要来了,得赶快找个有弯道的地方。他们把骆驼围成一圈,用棉被、皮袄盖住,人躲在其中。饶是如此,还是满鼻子满脸的黄沙。

我们旅游时看到的都是美景,而对于李忆祖来说,比赏景更多的体验则是野外生存的挑战。大自然除了有它的鬼斧神工之处,更有它的变幻莫测。

有时他和同事开的车上,还装两桶汽油,甚至带着炸药。没办法啊,找矿需要这些,简直就像在玩命似的。

到了冬天,用几块石头支起一口锅,化点雪水,把馒头煮热一下就吃。雪地里的一口热乎东西,在李忆祖心里香得不得了。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生活苦,反而,这片土地奇异的美景让他乐在其中,对未知矿藏的探索更让他倍觉激动。他从小就是个兴趣广泛的孩子,喜欢航母、琢磨无线电、热爱摄影,更曾拍下了近万张照片。

你以为的苦,在有心人那里,就是他的西施,怎么看,都是美人,都如蜜甜浓。

人都说,随着年岁的增长,人的性格会越来越守旧、陈腐,但这句话对李忆祖来说,完全不成立。

50岁时,他决定跟着朋友骑摩托到内地。人家摩托骑了许多年,可做出这个决定时,李忆祖连摩托的把手都没摸过。

说做就做。5月1日开始学,7月11日考执照,7月16日两个人就出发了。他们从乌鲁木齐一路向天津飞驰,生活用品和汽油桶都挂在后座上,刚开始骑时还晃晃悠悠。

这一路,走哪住哪,又欣赏了更多祖国的大好河山。风尘仆仆,但打心眼里开心啊。李忆祖笑着调侃自己道:“跟孩子吹牛的时候,有得吹了。”

这一吹,又是二十多年!吹开了27万新疆孩子的心扉,吹进了科学的种子。

20多年的地质勘探工作后,李忆祖被调到教育系统。就像他前半生的忘我无私一样,他仍然把这份教育工作做到了极致,任何事,只要交到他的手上,就根本不用担心。

退休后,有段时间李忆祖轻松了下来,他很不习惯,走路总觉得腿没劲,人也提不起精神。

“这样下去不行,得做点什么。”这么想着的同时,李忆祖就又开始了他的“折腾”。

1998年,李忆祖被聘为自治区青少年科技讲师团讲师,这一讲,讲了二十多年,讲遍了天山南北,讲得绘声绘色。

他讲课从来都不问报酬,能让孩子们听懂,让他们觉得有趣,比多少报酬都来得更有成就感。

他带着孩子做各种小发明、小创造,打开一扇扇神奇之门;那些在野外考察时拍的照片,全都被他制成了幻灯片,还有的剪辑成了小视频。

为了让讲课效果更好,李忆祖自己出钱购买教学设备,电脑、扫描仪和打印机,他全都配备齐全,还学着打字,学着自己做课件。

李忆祖知道,现在的孩子,大多数时间都被关在钢筋混凝土的房子里,对生活缺少真实的触摸和认知。他组织夏令营,带着孩子们背着行李,边走边给他们讲解各种地学知识,同时也根据不同的地质讲解当地的人文历史,就连野外求生的方法也都一并传授了。

在孩子们眼里,这个“李爷爷”就像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懂。

他给孩子们讲国旗的故事、兵团的传奇,就连法律,这个很容易让人感觉枯燥的门类,在他的口中也全是故事。

他就像《三傻大闹宝莱坞》里的那位神奇的学霸兰彻一样,怀揣梦想去实现更多孩子的梦想。

可这背后,李忆祖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仅仅只是法律课,他就读了27本与之相关的书籍。

他的课很受孩子们的欢迎,但他这么多的付出也很让人不解。很多时候,身边的人都会偷偷在心里念叨他一句:“疯了吧,这么拼!”

退休后的李忆祖,讲过的课有800多场,听过他课的孩子,有27万之多。50平米的小家里堆满了讲课用的笔记、录像带和光盘。

他流着外国人的血,长着外国人的面孔,却有着中国人最传统的美德:勤奋。他用自己的信念践行着不疯魔不成活。每当不认识的人把他当作外国人时,他总是急冲冲地辩解:“我是中国人。”

2011年,中央台拍摄《地理中国》的纪录片,邀请高龄的李忆祖给他们当向导。

李忆祖是本新疆的活地图,凭借他丰富的地理历史知识,这个节目的质量绝对就有了保障。可家人都劝他不要去,毕竟年纪在这里,身体恐怕会支撑不住。

李忆祖太想把一个真实、美丽的新疆介绍给全国观众了,能再次用不同的方式把他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展现出来,能再次用有趣的方式把新疆带到人们的眼前,这个老头,再一次发起了“疯”。

他陪着摄制组不知多少次地用脚步丈量着这片神奇的土地,赛里木湖、魔鬼城、火焰山、冰川奇谷,新疆这方水土,在李忆祖的介绍下,宛如一幅幅画卷渐渐优美地呈现。

他从布满碎石的羊肠小道上走过,从万丈悬崖边经过,他的身后常有滚落的山石,脚下沾满了泥土;他拄着登山杖一步步下到4000多米的冰川下,双脚麻了,最后只能被人抱着骑上马。

“疯”老头李忆祖,胆贼大!

人之所以会做出一些外人难以理解的事,实是因为他于某事或某人钟情至极。每一份不合常理的爱恋中,都必有世人不解的深情所在。

李忆祖,他哪是“疯”啊,说到底,他只是太懂得感恩,太爱这片土地了。这个收留了他的国度,这份比血脉深切得多的亲情,从他被养父母抱在怀里那刻起,就已经写进了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里。

编后记:

2020年的疫情,全世界看到了中国的美好,当其他国家都还在被疫情折磨的时候,唯独中国车水马龙,华彩盛世。

那些崇洋媚外的人,那些拿了别国护照的人,这个时候越发觉得中国好了,想回来了,可是对不起,退籍容易再入华夏难。

在此,也感谢那些早早来到中国,为中国做出贡献的友好“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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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天天展颜】

【编辑| 丹尼尔李】

【排版 | 毛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