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帕米尔高原的岩壁上,镌刻着“不服从札撒者死”格外地触目惊心,令人望而生畏。蒙古铁骑正风卷残云般地涤荡着亚欧。让这个民族征服世界的灵魂就是大札撒。
公元1206年在翰难河大会上,成吉思汗建立了蒙古政权,确立了大札撒。
大札撒是成吉思汗的口谕或圣旨,也是一部大法典,彰显着强烈的民族特性,是黄金家族的最高精神意志,札撒的强大气场如勇武之神附体,使得每一个士兵毫无畏惧勇往直前。札撒内容广泛,涉及到军纪、军队建制、军事战法、赏罚条例、对宗教的态度、社会生活秩序等等各个方面。
在大札撒里,军事组织建设,具有鲜明的游牧民族特征,成吉思汗下令,改军队为图蛮制,每一个图蛮直接受命于大汗,任何亲王都无权私自调动,每十人设置一个什长,每十个什长设置一个百夫长,十个百夫长设置一个千夫长,十个千夫长设置一个图蛮长官,每个骁勇善战的士兵都有机会因军功而得到升迁。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札撒里的怯薛军制度和探马赤军,怯薛部队是黄金家族最核心最忠诚的皇家卫队,同时也是精锐的军事组织,常常完成一般野战部队难以完成的艰巨军事任务,另外还担负着政府的职能,是地方大员的后备力量,怯薛成员的级别与地位非常高,远远超出一般野战部队。探马赤军其实就是炮灰部队,战场上俘获的敌方士兵和在军中犯了死罪的士兵,作战时往往将他们放在进攻队伍的最前面,待他们消耗殆尽,也使得敌方精疲力尽,元气大伤时,蒙古正规军再来巧收残局。
咄咄逼人的死刑是由札撒来裁定的,叛逃者、纵容俘虏、盗窃同伴的马匹以及战利品者,统统都要被处死。在作战中,如果一个作战队伍中有人逃跑,同队伍的其他人也要判处死刑,在一个分队中有人奋勇前进而其他人不跟着前进,也是死罪,如果一队中有人被俘,而其他人不去救援,这些人也要被处死,战场上无论是谁违反法令,无论贵贱一律诛杀,有一些法令则源于蒙古历史的神话传说和一些来自萨满教的奇异风俗,用札撒确定为法律,例如,严禁在河里洗澡和洗衣服,更不允许向灰中和河里便溺,违者一律处死。怒视他人的户内、经过首领的帐篷时手触其护栏统一严厉禁止。在对待被处死的贵族,一般是采用缢死的办法,蒙古萨满教认为不出血地死去,灵魂能够保留在血液中,不妨描述一下各种行刑方法中最具草原游牧民族特点的一种:用做成圈的牛皮,在水中浸泡很长时间,然后套在被行刑人的脖子上,推至太阳下爆嗮,随着牛皮的水份渐渐蒸发,牛皮圈越来越缩小,犯人由一开始的呼吸困难,到最终窒息而死,这是最慈悲的死法,只有贵族才有资格,虽然行刑过程残忍痛苦而且漫长,然而对其灵魂却是种慰藉。宰杀牲畜在札撒里也有严格的戒定,须先将牲畜背贴地上,把牲畜胸部切开一个口子,抓住仍在跳动的心脏把它压平,直至牲畜断气为止,谁违背这一古老的宰杀方法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到了忽必烈时期,由于受到一定程度的汉化,产生了天人思想,处罚朝臣、军官时,每每都会少三军棍,譬如打一百军棍,只执行九十七军棍,如是曰,天饶一棍、地饶一棍、朕饶一棍。
在札撒里,诈术和遁术的灵活运用,体现出游牧民族独特的狩猎技巧,在与狼群的搏斗中训练出来甚至是学来的各种战术,在战场上则发挥得精彩绝伦。驿站与情报机构的运用为战略决策提供了信息依据,成吉思汗每到一个地方,首先搜集有关敌人在内政和军事的情报,以找出其弱点,继而周密地筹划布置,甚至某些细节都要反复斟酌。在攻克城池时,一部分擅长骑射的士兵作预备队,在预备地点埋伏起来,大部队主要攻城,如果在初次进攻中不能撼动敌人,军队便立即向后退却,用一部分军队将敌追兵引入到事先选定的开阔地带,事先埋伏的预备队凭借着适合骑兵作战的有利地形,从两翼插入,切断敌人之间的接触,使敌人弄不清蒙古主力在哪,此时蒙古大军主力漫山遍野地掩杀过来,将敌人一举消灭,这类战术屡试不爽,在攻打花剌子模和匈牙利的战斗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尤其经典的战例是拔都在攻打匈牙利时,面对数倍于己并惯常运用欧洲大兵团传统作战的匈军,蒙军巧妙地诱敌深入,一举斩杀四万余人,蒙军血洗欧洲名城佩斯市,令欧洲至今印象深刻。
杀戮是蒙古人征服世界最突出的手段,成吉思汗的口号是“蒙古人的天职为应我召唤而来,随我命令而去,视我指谁而杀”,一旦城池攻陷,立刻有专门的队伍负责把被俘军民集中起来进行集体屠杀,有专门的队伍逐户抢劫财物和粮食,还有专门的的人员负责甄别手工艺者和工匠,押送至大都,待抢劫和屠杀完毕,又会有专门的队伍在达鲁花赤(地方上的督官)的带领下对幸存的人户进行登记并展开民政管理。战斗结束,战利品都要交出来,由长官不分等级,不计尊卑地平均分配,以避免了因士兵的贪婪而影响战斗力。
良好的组织还体现在军事和民政工作分工清晰,责任明确。全民皆兵的举族军事动员体制,保障了战马、武器、粮食等军备物资和兵源。为增长人口,成吉思汗命令每户每年至少要办一次婚事。每个万户 千户 百户都应随时做好准备,一旦命令下达,立刻出征。
札撒的权威超越了宗教,对待各种宗教采取宽容的态度,他不在乎子民们的不同的信仰,只要对黄金家族有切实的尊敬,有对札撒的敬畏和服从就够了,成吉思汗并不需要宗教来树立自己的威望,他的威严体现在札撒中,札撒是必须遵守的秩序与伦理,违反札撒则意味着丧命,将士们心中装着的只有札撒。而在黄金家族所征服的广袤地域中,各种不同的宗教不受限制,因为没有任何宗教可以与札撒对抗,那些宗教信仰对早期进行征服战争的蒙古人来说,从来没有意义。
起初神职人员和僧侣不允许参与政治,一直贯彻执行着神权与世俗政治分离的制度,然而在征服战争结束以后,相对独立的四大汗国,渐渐皈依了各自所统辖的伊斯兰教或基督教或密宗佛教,在其政权打上了宗教的烙印,当年成吉思汗认为神权与政权的混合必会对帝业造成危害,百年以后的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成吉思汗的子孙们慢慢地地违背了札撒的初衷,札撒渐渐失去了至尊的法典效力,无疑更是彻底地失去了它的神圣,使其成了泥足的巨人,虽然蒙古刀剑依然锋利无比,但是黄金家族的子孙们再也握不住这沉重的利器,汗国最终失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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