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名逸夫,就是想闹中求静,安安逸逸度过一生。”

▲邵逸夫

中学时,邵逸夫经历父亲去世和家道中落,1930年,邵氏决定发展有声电影,前往美国购买有声器材。途中,他乘坐的轮船触礁沉没,邵逸夫抱着一块木舢板,漂泊了一夜后才被救生还。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邵逸夫的人生注定不平凡。

此后邵逸夫创造了亚洲的影视帝国,并且一生为公益事业慷慨解囊,成为世界上最受尊敬的企业家之一。

但就是这个创造了一个百年传奇的传奇人物,竟然与子女情淡缘薄,留下了自己唯一的人生遗憾。

2014年初,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TVB)荣誉主席邵逸夫去世,享年107岁。香港一代传奇人物邵逸夫离世,引起社会各界的哀悼、追思。

邵逸夫被尊称为娱乐教父和慈善家,一生跌宕起伏,建树颇丰。在他跨世纪的传奇人生中,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出身商业世家

邵逸夫出生于浙江宁波镇海的富商家庭,其父邵玉轩于19世纪末前往上海“淘金”,1901年成为上海锦泰昌颜料公司老板。邵玉轩经营有方生意红火,支持孙中山等人的革命活动,在当时上海工商界颇有盛名。1920年邵玉轩病逝时,康有为、虞洽卿、卢永祥、谭延闿等清末民初风云人物题辞致哀。邵玉轩育有5男3女,邵逸夫排行第六,故后人称其为“六叔”。邵逸夫就学于美国人开办的“青年会中学”,练就一口流利英语。

▲邵逸夫年轻时的照片

白手起家

独步香港影视业

1925年6月,邵氏兄弟在上海虹口成立天一影片公司,老大邵醉翁任总经理兼导演,老二邵村人负责制片与编剧,老三邵仁枚精于发行,老六邵逸夫喜欢摄影。他们摄制的第一部影片《立地成佛》在上海放映后,赚得钵满盆溢。

1926年,邵逸夫跟随三哥邵仁枚南下新加坡、马来西亚开拓南洋电影市场。他们兄弟二人携带手摇放映机和上海天一公司的影片奔走在东南亚的大小侨乡,因此有人唤他为“Run Run”。

1933年,邵氏兄弟在香港摄制中国第一部有声电影《白金龙》。到1937年,邵氏兄弟在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等国家和地区已拥有100多家电影院和9家游乐场,称雄东南亚影业市场。

▲1933年,邵氏兄弟在粤、港、沪三地公映了第一部有声片《白金龙》,标志着中国电影从无声进入有声的新时代。

1957年,邵逸夫从新加坡来到香港,用32万元买下清水湾的一块地皮,建成占地近80万平方英尺的邵氏影城,号称“东方好莱坞”。邵氏影城当年采用流水线作业,每年生产40多部影片,到1987年共拍摄1000多部电影。自1960年代起,邵氏公司开始称雄香港电影市场,每天有近百万观众光顾邵氏影院。邵逸夫最早在香港推行电影明星制,造就了胡蝶、阮玲玉、李丽华、林黛、陵波、李翰祥、张彻等一批演艺名人,其中《江山美人》、《貂蝉》、《倾国倾城》、《梁山伯与祝英台》、《大醉侠》、《独臂刀》、《天下第一拳》等经典影片享誉海内外。

▲《江山美人》

1980年邵逸夫转战电视业,接手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主营明珠和翡翠两家电视台,并将邵氏影城和香港演艺圈的明星网罗门下,随着《上海滩》、《射雕英雄传》等电视的流行,以及周润发、周星驰、梁朝伟、刘德华、张曼玉、郭富城、刘嘉玲等巨星的升起,使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每年生产500多集电视剧,收视率雄踞香港榜首,进而成为全球最大的华语商营电视台,影响扩及中国的大陆、澳门、台湾及世界各地华人社会。

周润发

▲张曼玉

邵逸夫处事严谨,喜欢亲力亲为,连试镜选角都亲自审核,从不假手于人。他有时一天工作16小时,年轻时曾有1天看9部电影、1年看700部电影的纪录。他对公司生产的劣质片会毫不吝惜地烧掉。

有意思的感情史

早年邵氏兄弟在东南亚闯荡时,新加坡最闻名的富豪余东璇十分赏识邵氏兄弟,邀请他们到家中做客。邵逸夫对余东璇当时的女友黄美珍一见钟情。此后,邵逸夫一面享受着爱情萌芽的心动,一面又深感不安。

终于有一天,邵逸夫鼓起勇气亲自来到余府,坦白地向余东璇倾吐了他和黄美珍相爱的事。余东璇听罢哈哈大笑说:“你们的事我早有察觉,君子成人之美,老弟既然和美珍真心相爱,就不用顾忌这么多,难道让美珍一辈子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吗?”1937年,邵逸夫与黄美珍在新加坡举行了婚礼,余东璇还送来了50万元的大礼表示祝贺。

▲邵逸夫和黄美珍

黄美珍为邵逸夫生下两子两女,长子邵维铭、次女邵素雯、三女邵素云及幼子邵维钟。这段婚姻维持了50年,直到1987年黄美珍于美国洛杉矶病逝,享年85岁。

而和这位结发妻子一直并存的,还有另一个女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方逸华,人称“六婶”。

1952年,邵逸夫在和黄美珍结婚后的第15年,认识了他生命中第二个女人方逸华

那时的方逸华是“夜上海”的头牌女歌星,邵逸夫慕名观看完方逸华的演出后,被其深深吸引,便相邀共进宵夜。

▲方逸华

经过二人一席长谈,邵逸夫惊喜的发现方逸华不仅人美歌甜,还对经营管理颇有想法,就盛情邀请她加入邵氏公司

如遇知音的方逸华,不顾众人劝阻,放弃了如日中天的歌坛生涯,跟随邵逸夫来到香港。

此后,邵逸夫就一直带着方逸华,让她协助自己打理邵氏的业务,两个人一直维持着婚外情的状况长达45年之久。

▲方逸华和邵逸夫

1997年,当六叔的妻子去世十年之后,90岁的他和67岁的她终于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方逸华常年担任邵逸夫工作上的助手,后接任TVB执行总裁一职。

一生儿女情薄

无人继承巨额遗产

邵逸夫一生子女缘薄,两子两女自小便交由在新加坡的兄长邵仁枚教养。

作为一名父亲,邵逸夫尊重子女的意见,让他们打理新加坡邵氏家族名下的商厦及住宅,并且为儿女们成立了信托基金,保证孩子们衣食无忧。

但他与子女感情一向淡薄。

淡薄到什么程度呢?

蔡澜曾在采访中提到,令他最深刻的一件事,是邵逸夫的长子邵维铭在1964年于新加坡被绑架,六先生收到电话通知时正在淡定地看试片。

“影片正放到一半,我记得当时问六先生要不要暂停,他说不需要,因为儿子没有受伤,绑匪的目的是钱,世界上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做人总有各种各样的难题要面对!他真的临危不乱,很有大将风范,每次当我遇到麻烦或困难时,一想到他说的这句话,很多问题都变得不是问题。”

邵逸夫的两个儿子邵维铭、邵维钟到成年后,便被他从新加坡接到香港来,希望能够子承父业,帮助自己处理公司的事务,两个人后来还加入了邵氏的董事局。

然而,这原本安排好的一切,都被方逸华的出现打乱了计划。

随着,方逸华在邵氏公司的磨炼与成长,1970年,方逸华被邵逸夫任命为邵氏采购部的经理,由于主管经费的生杀大权,和公司很多人都结下了症结。

▲方逸华和邵逸夫

1962年加入邵氏的导演张彻,在回忆录里是这样说的:

“在邵氏公司,职位是什么,完全不重要,只要老板看得起你,你便有着与职位完全不相符的权力,邹文怀如此,方小姐也是如此。”

邵逸夫的行为自然引起了两个儿子的不满,再加上他的孩子是跟着三哥长大的,这对本就生疏的家庭关系,更无异于雪上加霜。

1981年,方逸华进入邵氏董事会,正式宣告父子关系破裂,两个儿子相继退出董事局。

被作为接班人培养的长子,本来与邵逸夫只剩下上下级关系而无父子亲情,在邵逸夫决定和方逸华结婚之时,他离开了香港,去新加坡发展自己的事业。剩下的三个孩子更是直接和邵逸夫断了关系,移民到海外。此后20多年不相往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邵逸夫在去世之时,没有子女愿意继承他的遗产,所以只好捐给了基金会。

双面邵逸夫

邵逸夫的吝啬曾经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而此后却成为了播撒千金济众生的慈善家。

商人出身的邵逸夫,前半生对于金钱的态度十分保守。

那时邵氏公司的演员都受到邵逸夫的钳制,实行着月薪制,不管电影票房多好,明星腕有多大,都不会得到票房的分红,演员收入很惨淡。

当年尚未成名的李小龙曾找他毛遂自荐,欲以每部一万美元片酬拍电影。但邵逸夫认为此人太狂妄而把价码压至每部2500美元。结果李小龙掉头投奔了六叔的竞争对手嘉禾,致使邵氏错失了香港电影史上最具票房号召力的“金鸡”。

▲李小龙

80年代后,邵逸夫年事已高,加上方逸华掌舵公司的原因,他退居到二线,开始思考如何分配自己毕生积累的巨额财富。

1985年,和邵逸夫感情最深的三哥邵仁枚,因中风成为“植物人”,最后医治无效去世的事情,让邵逸夫幡然醒悟,财富应该取之于民众,用回到民众。

▲邵逸夫和邵仁枚

邵逸夫心想三哥一生勤奋耕耘,积累了很多财富却没有来得上享受,就撒手西归,让他顿感人生是如此的短暂。

并且,邵逸夫发现由于三哥在新加坡对待员工十分吝啬,口碑很差,结果人都走了,还留下了坏名声消散不去,让他不想步其后尘。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香港这个曾经最抠门的人,开始对慈善事业倾其所有、慷慨解囊、大办善事。

其实,早在1973年邵逸夫便成立邵氏基金会致力于香港的社会公益事业。1977年,英国女王册封他为爵士,成为香港娱乐圈获此殊荣的第一人。从1985年起,邵逸夫每年捐出1亿多港元用于支持中国大陆的教育和医疗等公益事业。截至2012年,累计向中国大陆的大、中、小学校捐资建设6000多个项目,多为校园的图书馆、教学楼、科技楼、体育馆、艺术楼、学术交流中心等,这些被命名为“逸夫楼”或“逸夫医院”的设施遍布全中国。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邵逸夫捐款1亿港币。

邵逸夫设立奖学金资助亚洲学生攻读哈佛、剑桥等欧美大学;他在美国旧金山捐资开办以他首任妻子命名的老人中心,旧金山政府1988年宣布每年的9月8日为“邵逸夫日”;1994年他向牛津大学捐赠300万英磅以成立中国研究所;2002年邵逸夫捐资创立“邵逸夫奖”,每年选出全世界在数学、医学及天文学等三个方面成就卓越的科学家,100万美元巨额奖金堪称“东方诺贝尔奖”;1990年,中国科学院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将一颗新发现的行星命名为邵逸夫星。

2014年,107岁的邵逸夫与世长辞,人们都说:

“全国各地逸夫楼的阶梯总和,足够他登上天堂,无论天堂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