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数据,2017年美国有多达5500万人是零工经济工人,约占劳动力的34%,预计2020年这一总数将上升到43%。

编前:灵活用工在欧美发达国家已经发展了40多年。在中国,灵活用工大概只有20年的历史,而且也就是近几年才真正大规模发展。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发展之势如燎原之火,迅速成为一个巨大而有潜力的产业。为了推动并规范国内灵活用工的健康发展、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我们将陆续介绍美国、日本、德国等拥有灵活用工比较成熟机制的国家,以期取其所长、避其所短。

近日,美国劳工部长马蒂·沃尔什表示,零工经济工人应该被列为公司员工。消息一出,打车应用软件Lyft和Uber,以及外卖公司DoorDash的股价应声大跌。让灵活就业者享受正常职工的待遇,看来是好事一桩,为何会使灵活用工大户的股价随之大幅下跌呢?美国的灵活用工机制是怎样的?未来发展趋势如何?

劳工部提议零工与职工享受同等待遇

事情源于沃尔什4月30日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劳工部将与雇佣灵活用工工人的公司接触,以确保工人能获得一致的工资、病假和医保。他说:“我们正在研究这个问题,但在很多情况下,零工经济工人应该被归类为雇员……在某些情况下,他们受到尊重,在某些情况下,他们没有受到尊重,我认为必须全面一致。”

“这些公司正在赚取利润和收入,我不会因此而责怪任何人,因为这就是我们美国的特点。但我们也希望确保这种成功能渗透到工人身上,”沃尔什说。

当天,Uber的股价下跌了8%,Lyft则下跌12%,Doordash下跌近9%。

资本市场反应如此强烈,是因为沃尔什的观点可能会为政府应对零工经济的计划定下基调,或将对美国工作场所的法律和法规产生重大影响,包括大力执行职业安全和健康规则、加班费和雇员福利计划的适当管理。

政策一旦改变,更可能会颠覆打车和送餐应用的核心业务模式,提高Uber和Lyft等依赖承包商的公司的成本,让它们更难盈利。

沃尔什还谈到了没有让灵活用工公司为这些工人支付失业保险所带来的风险——这种情况在疫情期间已经上演,后果就是让美国政府为之买单。

“如果联邦政府不覆盖零工经济工人,这些工人不仅会失去工作,而且没有任何失业救济金来维持他们的家庭发展。”沃尔什指出,“劳工运动就像一场政治运动。我认为美国的年轻一代似乎对劳工运动有了新的兴趣。”

灵工人数超过40%

市场对劳工部关于灵活用工建议的巨大反映,与其长期发展所形成的规模及其对整个国家经济的影响有直接关系。

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数据,2017年美国有多达5500万人是零工经济工人,约占劳动力的34%,预计2020年这一总数将上升到43%。

根据爱迪生研究公司的民意调查,零工经济工人是从事按需服务的独立承包商,包括当司机、送杂货或提供托儿服务——而且黑人或拉丁裔从事该行业的可能性更大,占三分之一。

一些专家认为,在过去十年中,临时工的数量激增,表明了广泛的经济和人口变化,并引起了对越来越多的劳动力的长期财务安全的担忧。

因此,其风吹草动对资本市场都将产生影响,更何况政策可能发生改变。

美国的灵活用工兴起于二战后,当时的美国社会第三产业高速发展,灵活用工随之兴起,为美国职业结构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力支持。

在美国,很多雇员都抱怨“时间荒”,由于工作的限制,他们无法满足配偶、孩子以及父母的需求。随着科技的进步,世界变得越来越全球化。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在当下已经越来越不适用,“灵活用工”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从企业而言,尽管“灵活用工”在吸引人才、降低成本、减少缺勤、减轻压力、防止旷工、扩大知名度、提高绩效等方面对雇主有着显著的好处,但雇主方仍然顾虑灵活用工在管理上和法律上出现的问题。

在美国,企业等组织施行灵活雇佣的最大障碍,是缺少合适灵活雇佣工作岗位。

对雇员来讲,灵活用工为人们减少了通勤的时间,避免了办公室潜规则文化。当然缺点也是明显的,比如职业发展机会丧失以及难以处理好与上司及同事的关系等。

目前,美国不同行业对弹性工作制的应用都有所上升,弹性工作和远程工作正在成为美国人力资源用工的趋势之一。尽管美国的法律目前没有强制要求雇主提供灵活雇佣安排,但是在政策上,美国许多州与地方在鼓励弹性工作制并推行灵活用工的文化。

更多人希望加入灵活用工行列

据美国权威的、自动数据处理公司定期发布的就业人数数据ADP研究院发布的报告《发现潜在劳动力:洞察业务中的灵活用工劳动力》显示,随着公司争相寻找合适的人才,每个行业都依赖于灵活用工。

ADP研究所的报告按不同税收形式研究了两种灵活用工类型:短期员工——工资税自动从工资中扣除,然后通过雇主支付给政府;独立合同工(独立承包商)——有责任计算自己的工资税,然后每季度向政府提交这笔款项。

报告发现,短期员工的年龄较小,教育程度较低,收入较低,并且通常以季节性或按需聘用的方式工作。

而独立合同工往往年龄较大,调查样本中有30%年龄在55岁或以上,并受过高等教育,选择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工作,企业根据项目与这些员工的技能相匹配。

另外,报告指出得出3个结论:

第一,每个行业都依赖灵活用工。娱乐、建筑和商业服务是美国使用灵活用工劳动力的三大行业。

第二,灵活用工工作不是零散的工作。与传统的短期工一样,独立合同工中有超过一半的人连续12个月为同一家公司工作。

第三,收入潜力类似于传统员工。无论是独立合同工还是传统的短期工,连续工作12个月的员工的平均收入都差不多。

而独立合同工中有70%以上表示,他们选择独立工作,并不是因为找不到长期的工作,即使他们失去了当前的健康保险,他们仍将继续以独立合同工的身份工作。此外,有60%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将在未来3年继续从事零工工作。

疫情期间,美国企业对灵活工作的要求也有所增加。当下超过64%的雇主希望标准工时制后还能让员工工作,除了跳槽,灵活用工给感到压力巨大的员工指明了一条光明的道路。据统计,80%-90%的雇员都希望在未来能加入灵活用工的行列。

保障政策亟待出台

零工经济从业者同样面临着疾病或者经济压力。但是,相比于传统工作岗位,新兴工作机制下的从业人员并未获得非常完善的权利保障。面对这样一个巨大的新兴市场,不少企业嗅到了其中的商机,并为零工经济从业者提供了各种各样的保险、医保和福利机制产品。

比如:有为独立承包商提供定制化工伤保险服务的Trupo,该机构的部分所有权属于纽约自由职业者联盟;有根据用户需求为独立承包商和兼职工作人员提供医保服务的Stride Health;还有为共享出行平台的司机提供基于工资减扣的个人退休账户服务的Honest Dollar,等等。

虽然相关服务商看起来不少,但是美国在这一方面仍然处于落后状态。而随着55岁以上零工经济从业者的快速增加,这个问题变得愈发严重。此外,这些从业者还要支付自雇税,而这又是不小的开支。

安永公司的报告发现,44%的零工经济组织希望政府能够出台相关的监管措施。

正如文章开头提到的劳工部相关建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于2019年6月就提出一项有关修改零工经济从业人员雇员身份的提案。提案建议,将零工经济从业人员归类为“雇员”,而非独立承包商。此举的目的主要是保护相关从业人员的基本权利,如最低工资、福利休假和医疗保健等。

但是同样遭到了灵活用工大户代表Uber和Lyft的反对。

目前在美国,许多使用已久的系统,包括社会保障、劳动保护法、退休储蓄甚至医疗健,都是为全职员工设计的。美国的公共政策必须积极做出改变,为零工经济从业人员提供基本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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