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GQ报道采访了90后韩东君、80后郁可唯、70后王耀庆,关于事业和生活,他们在不同人生阶段有着不同奔速。但在王耀庆看来,人不分职业、性别或年龄阶段,只要追求极致、不断自我超越,生命和事业的“道”一以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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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君:极速与专注,赛车手与演员的碰撞
赛车手、演员韩东君上车,乘坐着银灰色的奥迪RS7沿着珠海“日月贝”的限时24小时海上赛道飞驰。那种车速快到人产生近乎离心感的状态,是赛车手的身体所熟悉的车感。“我前天还在练车呢。”他笑着说。
韩东君常被人夸车感好,他觉得这得益于他的赛车手父亲韩雪峰,他从四岁多就跟着父亲接触摩托车和汽车,13岁时他和父亲一起上赛道。两年前,他和父亲一起参加全国UTV赛车讷河站的个人比赛。
对于1992年出生的韩东君来说,当赛车手的时间比当演员的时间还长。许多观众从《无心法师》的“无心”角色认识韩东君,他参演的电影《1921》将在这个夏天上线。韩东君在2012年进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2013年,作为赛车爱好者的他正式拿到中国汽车运动联合会赛车驾照。
“挺有意思的,我从演戏中角色的状态变成了韩东君自己的状态,又从韩东君自己的状态回到了角色里。”他回想。
对十几岁的韩东君来说,学习表演是出于偶然契机。当时他正处在青春叛逆期和迷茫时,他恰好接触到表演,发现表演可以让自己安静和专注、沉浸,他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位演员。
对二十几岁的韩东君来说,演戏的最大魅力是在有限时间里体验不同生活。他参演的几个影视项目已结束拍摄,正等着上映。在讲述抗美援朝历史的电影《长津湖》的拍摄中,韩东君感受很深。“虽然有很多视频文字资料,但我们在安逸年代,其实很难对战争残酷感同身受。”而当他身处还原战场的片场,他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了,“我更珍惜当下这个和平年代。”
作为演员,韩东君总是面临着长期出差。一部新片从去年11月底拍到现在,韩东君把自己的车运到剧组,休息时就自己开车转一转,去感受这个城市。“大家在活动上、在作品里,看到的是我一个状态,但在生活里,你在街道和马路上见到我的时候,但是你会完全认不出来是我,这就是我的生活本身。”
工作结束后,韩东君喜欢回归到日常生活。只有在生活中,他才能观察、感受到更多,而生活也会反哺给演戏以营养。他的微博和朋友圈分享的都是赛车和生活日常,有时朋友和他开玩笑,东君,转行了吗?去做车手,不演戏了?“演戏是我目前的主业,但是赛车永远是我最爱好最喜欢的事情。”他说,一个是工作,一个是生活。
“人都是几十年的短暂人生,但是演员在这个时间里体会着不同的人生,是挺难得的机会。我演每部戏,都想要跟之前不太一样的角色,尽量多体验一些。”等这场活动结束,他就要回到片场,继续剧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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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可唯:匀速与变速,“温水”蕴含千钧力
一辆一辆车围绕珠海“日月贝”疾速飞驰,车上的极速玩家们被R/RS“王炸天团”全面唤醒驾感官,激发着身体的动感体验。而在“日月贝”的中心,郁可唯的歌唱似乎让一切都降速降噪了。
“人对爱和永远应该有幻觉,路过人间,也才几十年。”她温柔地唱着《路过人间》。
“温水还能煮青蛙呢。”上场前,郁可唯笑着说。她正在休息间开嗓,这位歌手把对刻板印象的回应都放了歌里,她继续一张一张制作自己的专辑——2014年,她的第四张个人专辑直接取名为《温水》,由音乐人张亚东操刀。也这是从这张专辑开始,她在音乐专辑中表达的态度越来越清晰。
两年前,郁可唯发布《路过人间》同名专辑,其中一首叫《三十而慄》,MV中一圈人站起来唱年过30的焦虑:“他走过三十越来越恐慌,怕节节败退征讨变流亡。”“怕怨天尤人慢慢变日常,怕活成一只陀螺去不到远方。”
新专辑的制作完成了一半。这几年来,郁可唯觉得当代年轻人很紧张、焦虑。“下一张专辑的概念可能跟这个有关。因为我们太匆忙了,每天为了生活和梦想要面对很多坎坷,自己也变得很焦虑很忙,忘却了自己最初的样子。社会环境也有很多情绪,愤怒的、嫉妒的。”现在,她变得更在意身边眼前人和身边事,也理清自己想做什么,“我想通过创作专辑还有跟音乐人磨合的过程,去了解一个更加简单的自己,我其实更希望我的乐迷听到我的歌是快乐和简单的。”
而性格温和的郁可唯,几乎所有姿态激烈的时候都在了音乐里。“我这张专辑有一首歌已经调了无数次了,公司的人都快崩溃了,就是词不够好。”词曲定了后,她进棚录制,录完觉得不够好,又改词,改完还是觉得不够好,最后把词全部推翻重写。“在自己的音乐上面,我是会比较强硬一点。”
二十出头时,郁可唯从电子科技大学英语系毕业后,原本进了一家地产公司工作,但几个月后就提交辞呈,到酒吧驻唱。因为渴望成为职业歌手,她在对未来没有任何把握的时候,一路比赛比成“比赛专业户”,最后“快女”出道。
而现在,三十多岁的她对做职业歌手现在有点动摇。“因为我觉得现在这个行业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时代。我还是希望唱歌是最单纯的,因为它是我最爱的一件事情,我不要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很难受,还有要做其他的事情。唱歌就是唱歌,就是很快乐。”
在她看来,《浪姐》系列的舞台给30+女性树立一个新历史的舞台。她在舞台上有很多新尝试,比如唱Rap,比如跳女团舞……“感觉路宽了一点,性格也更打开了。”她说。
“这个行业有年龄焦虑吗?”这是她现在经常被问到的问题。
“你听过万芳那张入围金曲奖的专辑了吗?歌手只要能出声音,唱的都是阅历和感受,都是人生经历。现代音乐多元化,我觉得很棒,我在《浪姐》上面也尝试了很多音乐,但是有一部分音乐它永远是留给人文的、情怀的,永远能够唱到你的心里。这一部分的音乐永远不会嫌你年龄有多大,永远没有年纪限制。”郁可唯笑了笑,继续练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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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庆:全力加速度,上升的一切必将汇合
一到珠海,王耀庆从气温、到湿度,还有晚风,都感受到了亲切。他乘坐着灰色的奥迪RS4抵达在海上赛道,刚走上红毯,他立刻感慨赛车手艾明达带来的近乎漂移的极致车速体验,又忍不住说起自己的奥迪RS4 Avant,“我很久没开自己的车,很久没回去了。”
王耀庆今年47岁,虽然他本人还在适应着这个年龄。他已经在常年漂泊中生出了安定感,他常年住酒店。酒店的好处是总有食物,不用操心收拾打扫,坏处是酒店大多长得差不多,有时醒来,他不知道人自己在哪里。
二十岁出头,王耀庆的演员生活开始了。“那时候天真又单纯,觉得这个世界很简单。”他会为了饰演患有精神疾病的少年而去机构做观察,他等着时间过去,等着阅历和体验一点一点成为自己脸上时间的勋章,希望快点长出像演员罗伯特·德尼罗那样有故事的脸。
三十多岁时,王耀庆甚至跟着舞台剧导演林奕华演了五年话剧,试图通过舞台的表演训练来补充演电视剧导致的消耗,“舞台的地板是一个非常奇妙的装置,所有你没有说的事情,所有你心里面想的,所有你担心的,你害怕的,观众在台下都能听到,都能闻到。”他说。
2006年到2011年,他在舞台上反复排练,做许多生活体验,像拿着放大镜一样审视角色的每一句台词,再通过舞台把人物的情绪反射出去,和搭档、演员形成互动,在共同的呼吸中建立一种气场,这使他的表演可能性被大大拓宽。“没看过王耀庆演舞台剧的观众,很难想象表演加上个人魅力,可以在现场产生多大的磁场。”导有《红楼梦》的林奕华曾说。
2018年,他再次跟张艾嘉在戏剧舞台相逢,出演林奕华导演新作《聊斋》,虽然已经进入4字头的年纪,但重新踏上台板,他依然觉得自己像个新人一样,在表演领域里还有很多理论和方法没学习完,有很多导演和演员没接触过,有很多角色没挑战过。
最近,他在苏州拍《完美伴侣》,跟高圆圆、张鲁一、王真儿搭档。这部电视剧中,王耀庆饰演一位典型的以事业为重的男性。“他不能哭,不能脆弱。”王耀庆用很多细节提升这个券商角色的可信度,角色首先是一个有血肉的人。电视剧从两对截然相反的伴侣出发,讨论了现代都市中男女性关于家庭分工和感情上的问题。
生活中,王耀庆大部分都比较宅,待在房间想天想地。在综艺节目舞台上,他总是反应迅速,精准接住别人抛来的梗。但生活中面对事物时,他并不是一个急于得到答案的人,他会把一些事情先放一放。“那些事情对我来说,需要就像种子埋在土里面,浇了水之后,我要给它时间让它长。”他说。
演了二十多年戏后,王耀庆收获了自己职业上心得,他好奇,其他行业的人在钻研多年后,将收获什么“道”,会不会和他对生命、职业、热情、坚持有不同看法?
“他说,如果这个时候还能够喝点小酒,旁边坐着漂亮的姑娘,跟她聊聊天,挺好的。他的小孩其实并没有继承他的衣钵,他自己身体也不好,但他极其洒脱。”
“‘道’一以贯之。不因为你的职业、性别或年纪不一样,事情的本质就会改变。当两个人都充满善意,并且愿意向对方开放的时候,你不知道会去到哪里,这是很美妙的事情。”他说。
采访、撰文:赵偲
原标题:《飞驰人生:韩东君的赛车、郁可唯的温水,王耀庆的道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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