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医学主流,是主张尽量顺产的。毕竟顺产伤口小,对身体受损小,孕妇恢复快,据说婴儿经过挤压也更聪明。但无可否认的是,剖腹产本身也是伟大的技术,将不少孕妇和婴儿从难产的死亡威胁中解救出来。
下面老巴聊聊中国古代有记载的最早剖腹产手术。大致发生在五帝末期或夏朝初年,距今约4000年左右。
中国五帝时代,第一帝就是大名鼎鼎的黄帝轩辕氏。位列五帝第二的,是他的孙子高阳氏,也就是颛顼帝。颛顼帝高阳氏有个儿子叫做称,称有个儿子叫做卷章。卷章有两个儿子,哥哥叫重黎,弟弟叫吴回。
重黎哥俩长大的时候,五帝时代进入第三帝——帝喾的时代。帝喾即高辛氏,他是玄嚣的孙子,而玄嚣是轩辕黄帝的儿子,是颛顼帝的叔父。这么算起辈分来,帝喾是黄帝的曾孙,是颛顼帝的堂侄子。而重黎哥俩,则是帝喾的堂侄孙儿。重黎、吴回哥俩受到帝喾重用。先是重黎负责掌管国家用火的大事,受封为“祝融氏”。后来共工氏造反,帝喾派重黎前去讨伐,未能尽数剿灭,帝喾大怒,把重黎杀了。
吴回继承了哥哥重黎的职务,也继承了祝融氏的封号。他在帝喾、唐尧两代任职,最后得以善终。
吴回的儿子叫做陆终。陆终娶了鬼方氏部族首领的妹子,叫做女嬇,并生了六个儿子。
按照《史记》等古籍的说法,这六个儿子的出生相当神奇:女嬇怀孕整整三年,一直生不下来。陆终没办法,只得叫人用刀子剖开老婆的肋下(?!)。于是从左边肋下剖出来三个婴儿,从右边肋下剖出来三个婴儿。这六个娃娃,分别叫昆吾、参胡、彭祖、郐人、曹姓、季连。
(剖腹生六子)
六胞胎本身已经是极为罕见的情形,怀孕三年,从肋下生产,更是荒诞不羁的神话。古人对人体解剖学了解既少,又喜欢杜撰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显示伟人的不平凡之处。今人阅读时,自然只能当故事。
不过,这确实也算是中国古代史书记载的剖腹产故事。
那么,这剖腹产出来的六个娃娃,质量如何呢?
质量很不错!
他们后来成为华夏八个姓氏族群的祖先,称为“祝融氏八姓”。这八姓包括己、董、彭、秃、妘、曹、斟、芈。
后来,从中又分化出黄、苏、顾、温、董、娄等姓氏。而其中的芈姓后人,更是建立了东周时最大的一个诸侯国——楚国。
关于楚国祖先后来的事迹,《史记》写的非常简略,只记载后来季连生儿子叫附沮,附沮生儿子叫冗熊。“其后中微,或在中国,或在蛮夷,弗能纪其事”,再往后,一下子就跳到了商末周初。对于中间这差不多一千年的事情,几乎是一片空白。
而2008年清华大学获得的《清华简》中,有一篇《楚居》,专门讲述楚国历史。《楚居》中给出了楚人祖先另一种观点,与史记大部相关:
季连初降于隈山,抵于穴穷,前出于乔山,宅处爰波,逆上汌水,见盘庚之子,处于方山,女曰妣隹,秉兹率相,詈胄四方。季连闻其有甹,从及之盘,爰生[纟呈]伯、远仲,游徜徉,先处于京宗。穴酓迟徙于京宗,爰得妣列,逆流哉水,厥状聂耳,乃妻之,生侸叔、丽季。丽不从行,溃自胁出,妣列宾于天,巫[并戈]赅其胁以楚,抵今曰楚人。至酓狂亦居京宗,至酓绎与屈紃,使若嗌卜徙于夷屯,为楩室
按照这段记载和《史记》的记载对照,穴酓就是鬻熊,丽季就是熊丽,酓狂就是熊狂,酓绎就是熊绎,都能一一对应上。
这段话讲述了楚国早期的一些历史,前面说的是:
季连最初生于隈山,后来到达穴穷、乔山、爰波、汌水等地,见到了商王盘庚的儿子,然后娶了盘庚之子的女儿妣隹,生了[纟呈]伯、远仲两个儿子。季连的后人穴酓则娶了另一位叫妣列的女子,生了儿子侸叔、丽季。
《楚居》这段文字与《史记》中最大的冲突,在于楚国始祖季连的年代。《史记》写明季连是祝融氏吴回的孙子,陆终儿子,而吴回则是帝喾、唐尧时候的火正,由此可知季连应是五帝后期,最迟不超过夏朝初期的人。而《楚居》中则说季连娶了商王盘庚的孙女。盘庚是商王朝第20位君主,生活年代约在公元前14-前13世纪,这样算来,季连的生活时期大约在公元前13世纪左右,比五帝时代差了约一千年。
此外,就是“剖腹产”的故事。《史记》说是季连的妈妈生季连时的,而《楚居》则是说季连的后辈(儿媳或孙媳妇甚至重孙媳妇),鬻熊的老婆生孩子时候发生的。
鬻熊
或许因为年代久远,加上焚书坑儒造成的史书失传,一些历史事件人物只能以民间传说方式流传,年代、关系混淆,司马迁在写《史记》时也受到了误导,把季连从商朝晚期给推到了五帝时期。
不管如何,根据《楚居》我们可以看出一次更加可信的剖腹产手术。
根据相关史料,周文王生于公元前12世纪中叶,鬻熊年龄比周文王要小一些,那么鬻熊夫人妣列剖腹产的时间,大致在公元前12世纪末或13世纪初。
当时,鬻熊娶了妣列,先生下侸叔、后来又怀上了熊丽。
生熊丽的时候,大约是胎位不正(丽不从行,就是说熊丽没有竖着从母体出来),发生了难产,眼看要母子双亡。
危急时刻,鬻熊部族的巫医(古代巫师和医生是兼职)只能果断剖腹。这样,儿子诞生了,母亲却去世了(列宾于天,很美的说法)。
在葬礼上,为了使使者显得好看一些,巫医就用荆条(楚)把妣列的腹部包裹起来。
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母亲,从此这个部族自称为“楚人”,又叫“荆人”。后来熊丽生了熊狂,熊狂生了熊绎,熊绎被周朝封为诸侯,修建了祭祀用的房屋。
一位剖腹产的母亲,虽然牺牲,却诞生了一个伟大的部族。数百年后,她的后裔成为长江流域文明的领头人,并与黄河流域的中原文明融合、碰撞。在秦朝统一后,她的后裔熊心,曾担任天下的“义帝”。最终,秦楚合一为汉,奠定了华夏大一统文明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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