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不只是石头，还有纸。

前几天我去门口打印店打印资料，之前复印一张还是5毛钱，这次去已经涨到8毛钱了。我说老板你这样不行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也变成镰刀了。老板说，他不是，他没有，他没做过。他向我抱怨，涨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春节之后就开始了。以前白卡纸6500元一吨，现在不到1万5一吨。广5月份，白卡纸涨价就达到1000元一吨。不涨价，利润压缩差不多30%；涨价，客户流失严重，背着抱着一样沉，反正就是不赚钱。

老板指着墙角一排打印纸说这都是屯的，怕再涨。我说，您这脑子前半年不屯点比特币可惜了。老板说我还是年轻，没有生活经验。他拉开柜门，一柜门的卫生纸让我见识了一下什么叫“未雨绸缪”。

我说这太夸张了。我前几天刚去超市买了卫生纸，没发现价格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老板笑着领我去了旁边的小超市，超市老板说，像他们这种小超市或批发商，生活用纸的价格涨了，因为拿货价涨了。但大超市还好，因为一般大超市里的生活用纸都有库存，现在卖的可能还是库存。而且大超市，跟厂家都是长期合作关系，纸厂涨价短时间内不会传递到消费终端。不过一些经销商也开始有意控制出货量了。

回来后我翻了翻资料，发现自今年4月份，四大生活纸企金红叶、恒安、维达、中顺洁柔相继发布了涨价函，市场上部分生活用纸产品出厂价已经上调了10%-20%。我去了几家纸品批发商那里转了转，大致的行情是：A4纸的批发价是170元左右一箱，如果拿货在100箱以上，一箱能便宜几块钱。一家批发商告诉我，现在的价格跟上周比，已经在涨了。“上一级有批发公司在囤货，控制出货量，我们拿货也比较困难。”据该批发商介绍，目前囤货的不在少数。因为纸品涨价是中长期的，目前大多原料是国外进口，由于疫情受到影响，加之国内又在全面禁止进口固体废物。因为行业对价格都是看涨，囤货的也就多了起来。

在这波涨价潮中，多家造纸企业一季度财报显得格外亮眼。其中太阳纸业、博汇纸业、晨鸣纸业2021Q1净利润同比增速分别为107%、337%、481%，较19Q1分别增长191%、562%、2985%。但与此同时，几家大纸企却宣布“停产”。3月31日山东太阳集团宣布，4月份对工业用纸和铜板纸纸机进行优化调整；4月26日山东华泰纸业发布通知，计划5月上旬对铜板纸纸机停产维保；4月27日晨鸣纸业决定于5月中上旬对文化纸机台停机检修10天。对此，有的纸企回应称：没有停产，是正常的停机检修，和原材料大幅上涨没有关系。公司有自有纸厂浆厂，确保原料供应。有的纸企不作回应。

纸价上涨、纸企停产，这种看似“相悖”的情况还就出现了。全国工商联纸业商会秘书长认为，造纸厂纷纷停产的主要原因是造纸上游的纸浆、物流、能源等价格全球性的上涨，直接增加了企业的生产成本。

据央视报道，纸浆价格的上涨与纸浆的需求量息息相关，自2003年以来，中国纸浆进口量一直位于世界第一，而且需求量越来越大，2020年仅木浆进口量达到3064万吨，木浆的价格自去年7月到今年3月份也是一路上涨，平均上涨超过400美元/吨。

据一位纸厂员工介绍，在造纸的整个产业链中，上游原材料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依赖进口的木浆。由于疫情的原因，进出口贸易受到较大的影响，以至于进口木浆价格上涨非常明显。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也表示，我国造纸原料主要依靠进口，随着疫情影响，原材料、运输成本等不断上涨，企业业绩承压，才会不断通过涨价摊薄成本；另一个原材料来源是废纸通过回收重新制浆。年初，我国颁布“禁废令”，禁止以任何方式进口固体废物（包括废纸），这在一定程度上掐掉了部分废纸资源，与此同时，目前国内可回收废纸原料资源有限，导致相关需求缺口较大，从而直接导致废纸价格上涨。

在此背景下，一些小纸企的日子很不好过。浆价和纸价倒挂，不排除停产的可能；而大型的纸企由于原材料有足够库存或供应有保证，大多停机检修选择观望。事实上，目前我国一些造纸龙头企业尝试在海外林木资源丰富的国家布局产能。业内人士认为，纸企要不断提升自身原料的供给，努力开发造纸原材料，以保证其制造流程的稳定性。

新金融记者 宁广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