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就问 | 当我们看胡沈员现代舞剧《流浪》时，我们在看什么？|民族舞|现代舞|胡沈员|舞蹈|蒙古舞

6月10日至11日，灵魂舞者胡沈员即将“流浪”至东艺舞台。如何理解“流浪”这一主题？舞台上有哪些值得关注的地方？读完这篇文章你就懂了。

来，和胡沈员一起去“流浪”

长按解锁编导、舞者胡沈员

# 带有民族气质的现代舞

《流浪》是以胡沈员个人十年北漂经历为原点，呈现他个人化感情过程的一部作品。虽是现代舞作品，以现代舞为运动方式，胡沈员在创作时却是根据蒙古舞的韵律，采用了大量民族民间舞蹈的步伐和呼吸方式作为编创素材。

为什么恰恰是蒙古舞？其实这个舞种在各大专业院校中都非常受民族舞专业的男生欢迎，因为跳起来特别帅气，有感染力。但是蒙古汉子的高大威猛却独独成了个子瘦小的胡沈员的负担——他跳起来非常不自信。胡沈员觉得自己一直是在极力表演蒙古汉子的状态，他无法将这个舞种融入到生活中。于是思虑再三，他转向了现代舞。但是殊不知，他的蒙古情结也就此种下。

此后经过多年的现代舞训练和演出，胡沈员突然觉得找不到自己当初那具渴望跳舞的身体了。现代舞表演让他变得理智和克制，但是内心喷涌而出的情感却无处言说。一方面是想找回藏在自己现代舞身体里的那个民族民间舞肢体，另一方面参演《十面埋伏》的过程中受深爱民族舞的杨丽萍老师所感染，各种机缘巧合点燃了胡沈员重跳民族舞的热情，他想以他的现代舞身体去重新解构民族舞。

所以，《流浪》是关于寻找内心失去的感受。

再回过头去尝试蒙古舞，经过现代舞打磨的胡沈员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样跳了。但是他说，每个民族舞出身的人身上都有烙印，舞者之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个“烙印”，就是舞蹈的“呼吸”。胡沈员认为“呼吸”是东方舞有别于西方舞蹈最独特的韵律，被视为将生命的“气”活用起来。它受情感所影响，展现不同民族的精气神。每种民族民间舞里都有自己独有的“呼吸”，例如藏族在膝盖上，蒙古族则在肩上。《流浪》不仅有蒙古舞，还有藏族、朝鲜族、汉族等许多舞蹈韵律融汇其中。

虽然胡沈员表示自己身上的蒙古舞韵律是早年长时间的训练自然而然地从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无法说清它和现代舞是怎样融合的，但是从他对于现代舞的一些分析中，我们仍能窥见一二。中国传统舞蹈注重臂、肩等身体大关节的运动，而现代舞则更关注头到脊椎这一块，讲究身体的连接、惯性和重力。胡沈员通过训练和想象，将身体拆分为皮肤、肌肉、骨骼三个层次去跳舞。比如有些轻柔的动作，他就想象自己是一片羽毛，只剩下皮肤的重量。遇到空气阻力时，就仅用肌肉发力，去推挡空气。

这样细致到皮肤的舞蹈编排，对剧服的要求也特别高。别看《流浪》剧照里舞者都是着纯色，其实剧服里的门道可不少。不仅参考了蒙古族传统服饰的领子，还要有层次感和现代感；既要方便上下场，又要跳脱出舞台色调；不但要挺括有型，还要展现舞者身体线条和微小的运动轨迹……

总之，我们能在《流浪》中看到不同的服装和身体质感。

# “远方”的音乐和近处的声音

有了蒙古舞、蒙古元素的服饰，《流浪》怎么能少了蒙古族音乐呢？当初正是因为身在异乡时偶然听到的蒙古族音乐，促使胡沈员去找回藏在现代舞身体里曾经的自己，这才有了《流浪》的诞生。而蒙古辽阔的大草原，悠长的音乐，符合他自己，也符合观众对于“诗与远方”的想象，更符合“流浪”的气质。

胡沈员曾在网上点名了《鸿雁》这首曲子。这首经典蒙古族歌曲可以称作是家喻户晓，并且早已有各种难以逾越的舞蹈作品珠玉在前。胡沈员想用它编舞，但是在创作中始终难以达到想要的效果，出一版推翻一版，整个团队耗费了大量时间在这一段上，他们一遍遍问胡沈员，为什么非要用这首曲子？

最后，《鸿雁》的部分没有舞蹈。太经典的歌曲如果用来跳舞，就无法突破音乐本身，也无法达到到胡沈员想要表达的核心。在研究了《鸿雁》的创作背景后，他终于明白，自己想通过这首歌曲表达“回家”的概念。在这一段音乐中，舞者们不停在另一个人的动作造型上去叠加组合，一点点构建，再坍塌，再构建。他说这就像大楼，我们的经历越丰富，也越摇摇晃晃。人生就是个不停积累、崩溃和重建的过程。只有不停将击碎自己的东西放进身体里，才能成长。而当你回头望去，那是你的起点，是你的家。

所以，”流浪”时脚向远方，却是为了更好地“回家”。

但这部作品中的蒙古族音乐可能又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论是网上流出的片段，还是观众剧评，都显示剧中部分蒙古族歌曲节奏明快，非常欢乐。在某次和观众的交流中，胡沈员还确认了剧中用到了蒙古族摇篮曲……就不多剧透了。

值得一提的是，《流浪》中还有一段真实的音效，是胡沈员自己录的，记录了他某天乘电梯回家，到开门后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的全过程。他解释说在剧中用了许多旋律优美的歌曲后，觉得这样的美好太不真实，需要打破和暂停。这段音效也被当作是一把梦境与现实、当下与回忆之间的钥匙。

总之，《流浪》既符合我们对于“蒙古”这个“远方”的期待，又超出我们对它的认知。

# 关于“流浪”

许多观众最关心的问题其实是——《流浪》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胡沈员坦言，肢体语言很难去呈现一些具象的意图。舞蹈，尤其是现代舞是抒情性艺术，舞者在舞台上传递的更多的是情绪而非具体的故事情节。但也正因如此，舞蹈作品为观众提供了更多的想象和读解空间。

有观众在《流浪》中看到水元素，有观众想起了自己的外婆，有观众看到了一个人的孤独、探寻和一群人的相互扶持与快乐，有观众感觉开场是不是个梦……胡沈员表示这些都对，没有标答，每个人都对“流浪”有自己的理解，希望大家尽情享受观演过程，不要怀疑自己的感受。他说：“我更希望大家在这部作品中看到自己，而不是我。”

所以，自信点，《流浪》讲的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流浪”。

虽然关于“流浪”的读解千人千面，但主创团队的话也许可以给你一点启发。

胡沈员说

《流浪》讲的是离别与聚散，关于依靠，关于等待，关于无法触及的记忆。

这部作品可以说是一群人的独白，听风、行路，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群流浪者，却是一个人的心理构建，也是一个人看事物的不同方面。

主创们说

- 流浪是生命中每一次行走的重量，我们带着这个重量继续往前。

- 流浪是一种寻找自我的方式，流浪会一直存在，我们也会不断寻找自己。

- 流浪是过程，我们在流浪里，能一直发现更多的精彩。

- 流浪是逃离舒适圈，是对自己的一个追求。我们在流浪的过程中不断去完善自己，认识自己。

首演于2017年，《流浪》经过多轮巡演，每一次都有不同程度的修改。但是不变的是，胡沈员希望《流浪》可以保持“青涩”，呈现出自己20多岁创作它时该有的样子。

总之，《流浪》将会是一场超乎寻常的心灵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