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翟天临学术造假事件”已经过去三年了,在这三年中,愈发严格的论文审查机制和查重制度,让每年的应届学子一边“叫苦连天”,一边对其“恨的牙痒痒”。哪怕是三年后翟天临突然在微博中“愿舍身自己来平息众怒”,也无法缓解毕业生们的熊熊怒火。

但随着“某高校知网查重账号遭网上恶意倒卖”等新闻出现,毕业生查重困难,查重费贵等问题再一次被大众重视。

而这一次,知网本尊,也被拉近了这场漩涡之中。

查重困难,到底是谁的锅?

如果你随机问一个急着赶去答辩的准毕业生,“你最恨的人是谁”,无一例外的准是那三个字—翟天临。

一句“知网是什么东西?”断送了自己的演艺生涯,也因此引发了愈发严格的论文审核通过制度。查重率一低再低,费用一涨再涨。高校学术风气焕然一新,但苦的,却是一个个挑灯夜战,拼命降重的毕业生们。

翟天临学术造假着实可恶,但他只是一个导火索。

在“查重权威”知网中,其“相同字符13个以上即算重复”的论文查重机制早在“翟天临事件”之前就备受吐槽。引入理论被标红,专业名词被标红,甚至连论文最后的感谢语也因为“同质化”而被判定重复。“红色噩梦”席卷着广大毕业生脆弱的小心脏。为了躲避“标红”,好好的论文被“多方魔改”,语句不通。学术研究不是目的,查重通过才是最终所求。

严格的论文检测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提升了高校学子整体的学术研究能力,不仅给那些认真好学者还以公平,更是给那些企图“水论文”的学子敲响警钟。但是,过度严格乃至明显“形式化”的查重机制无疑不成为了“论文困难”的拦路虎。

除了查重难,查重贵也让人头疼。知网“学术不端检测系统”显示,一篇本科生论文的查重费用为328元\篇,对于大多数一个月生活费不超过2000元的普通高校本科毕业生来讲,这样的查重费用显然不低。而高昂的费用和学校有限的查重机会一定程度上无法满足广大学生的刚性需求,因此,以淘宝为代表的各大网络“代理查重”的灰色市场愈发庞大,学生们疲于奔走在各个网页,在各种不同的定价中“花钱保平安”。

查重困难,到底是谁的锅?或许你已经发现了那个重复度很高的名词—知网

为什么不是维普,不是万方,不是paperry,而偏偏单独把知网出来呢?

作为学术网站,知网为何如此硬气?

5月28日,继#大四学生知网账号被盗后现电商平台#之后,光明日报发表时评,以#知网的定价权为何如此稳定#为标题,掀起了全网的讨论。其后,@风息神泪等大V相继转发,并疑惑称“一不生产论文,二不审核论文,凭什么就它赚的最多?”

望凭借的,是国家的支持

作为清华大学和清华同方在1999年发起,并受到政府多部门支持的国家知识基础设施,从出生开始便带有“又红又专”的烙印。数年的发展,使得知网已经成为了中国最大的学术论文集中地,国家绝大部分知识资源的公共平台,全球最大的中文“知识数据仓库”。毕业生论文发布,教师职称评选,科研成果发表,期刊更新,都离不开它。

因此,只要你仍旧身处知识系统,就必须使用它,给其充值,进行“知识付费”。而付费的多少,则由知网来定了。

指望凭借的,是自身的权威。

相比于侧重点鲜明的维普和万方,知网文献全面,检索便捷,拥有最大的学术论文联合对比库、大学生论文联合对比库,而其背靠清华和国家政策的支持都使其在我国知识领域非同凡响。

一方面,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曾明确要求国内众多刊物将论文上传至知网,为其提供了政府支持;另一方面,以“双一流”为代表的众多高校和各大期刊均与其合作,并在论文查重中使用其学术不端检测系统。自身强悍,政策支持,高校普及,知网的权威性因此得以“家喻户晓”。

权威,意味着受到众多支持,意味着“约定俗成”的习惯;象征着真理,也代表着专横,以及自由定价的财富。

据报道,中国知网背后的私营法人同方知网有限公司(其在2014年变更注册资本,属清华大学控股的校企公司。)在下载收费等环节所得毛利始终保持在60%左右,而其2019年财报显示,同方知网部分当年毛利率为其他业务之首,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则高达6057万之多!

可以看出,极高的使用率带来的是巨大的市场占有率,学生,高校,科研机构,所有存在于知识市场的组织或个人都需要知网,文献的查阅和自身科研成果的检测都是“刚需中的刚需”。而在这个市场中,维普,万方等文献平台都不是它的对手。

每一次查阅付费都是“为知识买单”,每一次的买单都流入了未知的领域。你或许恨它,但你不得不用它。哪怕网络中有众多“白嫖知网”、“知网替代品”的教程,但你仍旧无法离开它。这就是知网的硬气所在。

知网,是否会是下一个爱思唯尔?

知网如今的发展,与有“海外知网”之称的爱思唯尔高度相似。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明确,这些期刊网站是怎么敛财的?

就以知网来说,它本身不对个人开放,因此,其主要的“买单方”是各大高校和科研机构。高校为了保证学生顺利毕业,常常会以几十万甚至数百万的高昂代价对账号进行“包年”,科研机构亦如是;同时,额外的查重费用和文章下载费用也都是其财富来源的基础。

但天下机构,苦文献网站者,久矣。

2019年,美国加州大学愤然与爱思唯尔终止合作。据悉,加州系统每年至少花费1100万美金在爱思唯尔上进行知识付费,但不断增长的订阅成本导致学校无力承受。而这,并不是第一个不堪重负的高校机构,也不是爱思唯尔第一次遭到学术界的“集体围攻” 了。

无独有偶,从2012年开始,以云南大学、山东大学为代表的国内高校也因不断上涨的“会员费”叫苦不迭,面对每年都保持10%增长的会费,甚至连北京大学都出现了“供给困难”的情况。

而博主@铱丁蜀黍的视频显示,除了会员费让人肉疼之外,内容生产者(以学位论文举例)的报酬和其付出成本差别巨大。观察君在知网中“照葫芦画瓢”,以“Z时代消费观”为主题检索到一篇硕士论文。其全本下载需15元,而它已经被下载了1975次,计算得知,这样的一篇论文,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知网直接受益29625元,但该作者的报酬仅值360元。

巨大差异的背后,是头部资源网站“合理性垄断”的必然,和其枉顾公共利益,妄图制造“学术壁垒”的相互矛盾。知网的特殊性和战略地位,使其无法“简单处世”,但作为“国家知识基础设施”的具现化,知网及其背后的公司在挣得盆满钵满的时候,是否真正为万千学子考虑过?是否真正将“基础建设”落到实处?

定价权如此稳定的背后,是知网在明确自己无可替代情况下的傲慢与不可一世,是忘记了自身应承担社会使命,是被巨额盈利冲昏头脑的愚蠢。

在知识经济时代,为知识付费本就无可厚非。但知识付费并不是“漫天要价”,合理的定价举措才是促使知识高质量传播的手段之一。不断的调高价格,形式化的查重机制,都会成为知识壁垒,学术僵化的帮凶。

结语

对于一个私人企业来讲,建设“中国论文智库”,为大众提供查重服务,收费本身无可厚非。但“漫天要价”、“一家独大”,知网如若不尽快平衡企业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关系,“走窄路子”,恐怕对谁都没好处。

相应的,在论文查重领域,中国是否应该只被一家机构所权威?如何对高等教育的改革和知识领域进行更进一步把控?也请有关部门谨慎思考。

部分资料来源:知乎、搜狐新闻、I黑马、中国知网、光明日报、微博、每日财经网

作者:杨晓艳

美编:李广希

推广:黎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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