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溪村，再出发|党员|党支部|生产队|里溪|里溪村

高空俯瞰，里溪村就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中山“联产到劳”改革纪念展在板芙镇里溪村党员教育基地举行。

里溪全力打造党员教育基地，建设“两展厅”“一礼堂”“两广场”。

村民在“屋仔树”下乘凉，这棵造型独特的古树是里溪村的网红打卡点。

4月下旬，里溪村里的格桑花吸引了一批批游客前来观赏。

盛夏的烈日下，里溪村旧村部外墙上的彩绘显得格外鲜艳。

40多年过去，这里变成了时尚的“村史馆”，成为乡村游客的打卡点。展馆里陈列的一事一物，还在提醒着一段历史：这里是中山“联产到劳”改革的原点。

从峥嵘岁月中一路走来，里溪村勇于探索、砥砺奋进，成为广东农村改革的一个重要标志。今天，乘着乡村振兴的春风，里溪再次启程，迈入了探索乡村高质量发展的新路子。

●撰文：南方日报记者何伟楠摄影：南方日报记者叶志文

A “与其挨饿，不如改革”

“不能再等了，为了村民吃饱饭，必须试一试。”

1976年的夏天，站在村里的田埂上，望着又一拨长势参差不齐的稻穗，前一年刚刚走马上任的里溪大队党支部书记林德成下了决心。

在此之前，每到3—4月田里青黄不接的时候，乡亲们就拎着空米袋到处借米下锅。不光村民家里缺粮，公社也没有余粮。为了不让村民们挨饿，23岁的林德成只能去小榄永宁村借粮。

当时的里溪大队，下辖6个生产队，共有社员1570人，全村水稻耕作面积有2100亩，且多数为河涌沙田，农业发展自然条件并不算差。但同为中山市粮食主产区，板芙里溪的粮食收成却比小榄永宁差得多。去了几趟永宁之后，林德成也不好意思再张口。

借粮只能救急，并非长久之计。林德成知道，要解决根本问题，改变饥饿落后的现状，必须从制度上打开一个口子。

当时，全国农村土地实行三级集体所有制，即土地作为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其所有权归人民公社、生产大队、农村生产小队三级集体所有。这打击了农业生产的积极性，也阻碍了农村的劳动生产力发展。

与其挨饿，不如主动闯一闯、试一试。

“闯”的重任，落到了年轻的党员干部身上。

但“试”的风险，林德成也很清楚。

“当时要碰这条‘红线’，搞不好可能就要坐牢。”林德成与党支部的各位党员干部作了交流，充分考虑控制风险等因素后，他建议里溪大队尝试推行“联产到劳”的做法，即在统一播撒种子、统一育秧、统一耕田、统一施肥杀虫、统一晒谷、统一分配的前提下，把田地分到各家各户，插秧除草以及收割由各家各户自行安排。

不仅在生产环节进行统一安排，村民经营集体土地还需联系产量。村民如果无法完成生产队规定土地的产量，需从口粮中扣除，甚至买粮也要补足；如果实现超产，超产部分可归承包者所有。

B 落后村变身先进村

变化从1976年下半年开始发生。

为了稳妥起见，里溪大队最初只是选定了村里部分相对偏远、基本丢荒的“五边地”，用来试行“联产到劳”。

地分下去之后，效果立竿见影。

奔着“只要增产就能不饿肚子”的目标，村子里“种好田”的积极氛围一下子浓厚起来，老百姓广积农家肥，种植热情迅速高涨。

当年，仅靠第一批分下去的“五边地”，里溪大队就实现了增产增收，基本解决了全村的口粮问题。最早实行改革的三个生产队，第一年粮食产量就提高了50%，平均亩产量达到800斤。

多年来，里溪大队首次出现了“交完公粮，满足口粮，还剩余粮”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这个变化，让村里的党员干部更加坚定了改革的决心。随后，“联产到劳”在里溪大队迅速推广开来。

农业生产效率提高了，剩余劳动力也被解放了出来。很多村民搞起了副业，以家庭为单位开展的养殖业开始出现，家养的鸡、鸭、鹅等家禽被拿到市场上销售，农村家庭的经济收入开始增加。上世纪70年代末，石岐沙岗墟，以及三乡、坦洲等地的集市上，都能见到里溪人活跃的身影。

里溪大队社员的腰包也慢慢鼓了起来。

到1980年，砖房、水泥房开始在里溪出现。里溪从几年前的落后村，一跃成为先进村的代表。

1979年8月，中共广东省委在中山县召开关于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现场会议，要求全省统一解放思想，学习板芙里溪等大队的成功改革经验。

1981年4月28日，《南方日报》在头版刊登了《板芙公社实行联产到劳责任制效果显著》的报道，并就此发表评论员文章，向全省推介里溪等大队的改革经验。

里溪大队党员干部们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C 改革先锋续写振兴新篇

时光穿梭，故事留在了展馆里，变化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发生。

作为改革开放先行地，中山市是探索较高水平、较高品质的小康社会样本的先行者，同时也早早迈出了乡村振兴实践的步伐。

里溪村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2017年，里溪村被评为中山市美丽宜居示范村创建对象；2019年，里溪村被评为中山市特色精品示范村创建对象。几年以来，里溪村先后获得中山市、板芙镇两级先后划拨的共计2100万元奖补资金，投入人居环境提升工程；中山市委农办组织的专家组走进村子，从产业、设施、文化、生态等方面对乡村建设进行全方位指导，支持里溪开展乡村产业规划。

昔日农村改革先锋，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正续写新的发展篇章。

曾经的里溪大队部旧址大楼，经过修葺装饰，变身里溪村史馆；建成启用的里溪改革精神馆，向来客讲述着“联产到劳”的改革故事。去年以来，板芙镇高标准建设里溪村党员教育基地，目前，“两展馆一礼堂两广场”共32个建设项目主体工程均已完工，内部装修基本完成，近期将正式对外开放。

基础设施完善的同时，里溪村产业发展方向也随之清晰。

村庄的红色资源正加快开发，党建教育系列景点正在串珠成链，吸引全市各地镇区党员干部前来参观交流，成为全市重要的党员教育阵地之一；凭借好山好水好风光，里溪村全面优化提升乡村人居环境，乡村旅游事业正在迎来新的发展热潮。

未来，里溪村将重点建设四大基地，打造一个集农村干部培训、湾区红色旅游、美丽乡村示范、农耕文化体验为一体的新农村。

■观察眼

里溪改革，为中山留下什么？

最近，整饬一新的板芙镇里溪村，正在抓紧时间筹备连连“盛事”。以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为契机，全镇正聚力筹办一系列以“里溪改革精神”为主题的系列活动。

当那段改革往事依然为人传扬，我们发起一次追问：

里溪改革，为今日中山留下了什么？

1976年下半年，在全国广泛意义上的农村地区，生产模式还停留在一口“大锅饭”上，面对“落后挨饿”的情况，里溪村发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改革。以时任里溪大队党支部书记林德成为首的党员干部，带领村民们开始推行“联产到劳”改革。

“就算有坐牢的风险，我们还是要试一试、闯一闯！”正是靠着一股子敢闯、敢试、敢冒险的勇气，里溪党员干部顶住压力，不失稳妥又踏实敢干，成功推动了农村改革，激发了农村生产活力，让里溪村一举摆脱困境，成为广东探索农村改革的先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