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参与一个知名乐队的新专辑宣发期,带给一个媒体工作者的启发,还是挺大的。
特别是上周三,当我点进Wolf Alice新专辑线上发布会的 ZOOM 链接、看到房间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60多家媒体时,感觉就更强烈了。说明在这之前,乐队已经接受了至少60家媒体的专访。
可见,那些最终走上了国际领奖台的乐队,都不是恰巧接住了天上馅儿饼的幸运儿,只是背后的过程都没被镜头拍下来。
Wolf Alice (从左至右:吉他 Joff Oddie 主唱 Ellie Rowsell 鼓手 Joel Amey 贝斯 Theo Ellis)
Wolf Alice 最初成立于2010年的伦敦,2015年发行的首张专辑「My Love is Cool」获得了水星奖提名,单曲Moaning Lisa Smile获得了格莱美提名;2018年发行的第二张专辑「Visions of a Life」获得水星奖年度最佳专辑。
这个前情提要让他们在上周五正式发行的第三张专辑「Blue Weekend」自然而然地倍受期待,这张 专辑目前在 Metacritic 网站的评分是97分,是2021年新专辑里的最高分。
新专辑中先行单曲 How Can I Make It OK 的 Live
虽然目前全球的疫情危机还没有解除,Wolf Alice 乐队官网上公布的巡演行程还只有美国、英国和爱尔兰。但因为2018年的中国巡演让他们至今印象深刻,乐队四人都非常期待能再次来中国演出。
所以趁着新专辑发行的热度,我把对 Wolf Alice 的采访内容和他们乐队的过往经历结合起来,用新的视角让大家了解这支正在受世界瞩目的乐队。
2012年,四人相遇
2010年,18岁的 Ellie Rowsell 想要尝试线下演出,但她没有任何玩乐队的朋友,身边听独立音乐的人也很少。她在论坛上看到了 Joff Oddie 弹吉他的视频后,就给他发了自己的原创 demo。
Joff 觉得 Ellie 的声线很独特,是一种无法用手演奏出来的乐器,两人对彼此都很欣赏,于是就组了一支叫 Wolf Alice 的独立乐队,开始出现在伦敦的各种开放麦演出里。
Wolf Alice 这个名字出自英国女作家 Angela Carter 的短片小说集 Bloody Chambers,讲了一个被狼养大的小女孩和人类发生的故事,衬托出被社会驯化的人类,逐渐失去的动物纯真和野性。
Ellie:“一开始我们两个都喜欢 Johnny Flynn、Laura Marling、CocoRosie 这种听起来有些诡异的民谣音乐人,我们两一起写的第一首歌是 Sticks 'n' Stones。”
但过了两年后,两人都觉得乐队没有办法照原来的样子进行下去了,所以决定改变人员配置。2012年,贝斯 Theo Ellis 和鼓手 Joel Amey 的加入,让 Wolf Alice 正式成型,至今,四人已经在一起9年了,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乐队刚成立那几年,四人都负担不起全职来做这个乐队,但他们至今都记得,乐队还没有被任何人关注时,他们在一起做音乐的那种状态,是对音乐本身的渴求。
从左至右:鼓手Joel Amey,贝斯 Theo Ellis,主唱 Ellie Rowsell,吉他 Joff Oddie
贝斯Theo原来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模特,他从小就喜欢性手枪,长得也特别像性手枪早期的贝斯 Sid Vicious,他还是一个说唱音乐爱好者,喜欢 Nas 的「Illmatic」、Jay-Z 的「The Black Album」。
英国大部分的酒吧都需要 ID 才能进入,伦敦原来有一个叫 Underage 的俱乐部恰恰相反,只有18岁以下的人才能进去,青春期的鼓手Joel在那里接触到了很多地下音乐,喜欢上了 The Horrors。
吉他Joff原本是一名老师,他人生中买的第一张专辑是 SUM 41 的「All Killer No Filler」,小时候他还喜欢 Kings of Leon、Arcade Fire、The Strokes 和 Patrick Wolf。
Ellie原本在一个牛仔衣修复店里工作,当她听到了 The Strokes 的第一张专辑「Is This It」后,开始有兴趣了解独立摇滚乐,同为乐队主唱和词曲作者的 Julian Casablancas 对她的影响很大。
Ellie:“刚开始做音乐时,我一直在为自己挑选适合的风格,Pop? Garage? 或者 Indie?但听到 Patrick Wolf 后我就想明白了,我不用去挑选风格,只要做我想做的音乐就行了。”
2013年,乐队的单曲Bros和 EP「Blush」得到了不错的反馈,2014年他们正式签约了 Dirty Hit,于是四人辞了工作,开始全身心投入地做音乐。
第一张专辑 My Love is Cool
有媒体评价2015年发行的「My Love is Cool」,就像是1950年代有人在唱《斯卡布罗集市》时,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a dirty fu*ker”,像是 Cocteau Twins 和 Nirvana 的相遇。
Ellie Rowsell 是主唱和乐队主要的词曲创作者,她喜欢 Arctic Monkeys 那样非常直接、接地气的歌词,但因为不够自信,她不想在歌里描述自己的生活,那样就像是读无聊日记。
她更喜欢诗意、浪漫且充满幻想的歌词,加上自己的声线比较温柔,「My Love is Cool」大体上是偏盯鞋和梦幻流行的。
然而,他们自己去 Livehouse 的时候,都喜欢非常重、快、且能让观众跳起来的音乐。当时大家都20出头,开始意识到长大并不能让自己摆脱一些困境,所以就有了一些自我毁灭的意识,心照不宣地就做出了听起来比较重的音乐。
Theo:“ 第一张专辑里的 Your Loves Whore 最能代表我们当时的风格。”
「My Love is Cool」获得了当年水星奖的提名,这对一个刚发了首张专辑的乐队来说,是非常大的鼓励。
第二张专辑 Visions of a Life
对于一个首专就获得成功的新乐队来说,要写出第二张让人满意的专辑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在乐队刚通过世界巡演获得了大批粉丝、再次过上普通且无聊的生活时。 2018年发行的「Visions of a Life」是 Wolf Alice 对这段怪异时光的总结,它里面有了一些实验音乐的色彩,它让乐队听起来更悲伤、更黑暗了一些。
Ellie Rowsell :“我觉得写快乐的歌很难,人们更容易将痛苦写进歌里。”
几乎所有粉丝都知道,Ellie 的性格比较内向,平时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小。采访中,如果不是特意问她问题,她一般就是坐在旁边安静地听。NME 记者说:“有一次,乐队在为封面的拍摄做准备,其他三个男孩儿都在玩各种拍摄道具,Ellie 坐在一边,非常冷静地看手机。”
Ellie 承认自己经常陷入沉思,小时候她希望自己是一个成年人,长大后希望自己是另一个人。专辑名 Visions of a Life 就是因为她喜欢幻想而得来的,她说自己整个童年都没有在玩玩具,而是在自己的脑海中玩耍,现在的音乐,就完成了她小时候愿景里的生活。
2018年8月,Wolf Alice 带着这张专辑来到中国,他们在北京糖果三层、上海 Modernsky Lab 第一次为中国乐迷表演。现在他们回忆起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演出后和乐迷们见面、聊天,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互动。
在演出开始前很久,乐迷就开始在 Livehouse 门口排队,这让他们很感动,还说中国之行是他们经历过的最好的演出之一。Joel 演出完后把衣服落在了上海,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还帮他把衣服寄了回去,这让他很感动。Theo 因为这次中国之旅喜欢上了中国包子。
就在完成中国巡演的一个月后,「Visions of a Life」获得了水星奖,Wolf Alice 把年轻乐队最困难的第二张专辑,做出了比首专更好的成绩。Ellie 在说完自己非常开心能和最好的三个朋友一起领奖后,就激动的失语了,紧接着,Theo 用最朋克的方式发表了获奖感言,回怼了乐队刚成立时去见的第一家音乐厂牌的人。
Theo:“当我们走进办公室,他们就说:‘你们每一首歌听起来都不一样,我TM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 从那时开始,我们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但 fu*k you,我们现在站在了这里!”
第三张专辑 Blue Weekend
「Visions of a Life」让 Wolf Alice 经历了18个月的全球巡演,巡演结束后他们离合约里第三张专辑的发行时间还有两年,所以乐队四人给自己放了半年的假。
Ellie:“巡演期间,我们生活在行李箱里,它已经破坏了其他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的事情,花时间回去把那些垃圾分类是很重要的。”
Joff 为了回归普通生活,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还去食品公司、红十字会做了一段时间的志愿者。
「Blue Weekend」专辑封面
和2021年发行的大部分专辑一样,「Blue Weekend」也是全球疫情笼罩下的音乐产物。好在他们在英国正式封锁前就去了布鲁塞尔录制新专辑,那里有很舒适的生活环境,他们一起度过了还算愉快的三四个月。
这个专辑名就是 Ellie 和 Joel 在布鲁塞尔的出租车上想到的,他们觉得四人应该挑一个周末在附近的森林里度过一天。
Ellie:“蓝色是代表悲伤的颜色,周末往往又会发生很多戏剧性、同时又有趣的事情。”
或许是已经度过了“新乐队渴求被认可”的焦虑期,在录制「Blue Weekend」的时候,他们开始玩即兴、尝试各种风格,开始享受制作音乐的乐趣。
专辑里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和 MV 都是Smile,因为 Ellie 在听起来很朋克、甚至有些金属的音乐里说唱,这是我以前从没见到过的 Wolf Alice。而且在接受采访时,她变得比以前健谈、更愿意分享了。
「Blue Weekend」中 Smile 的 MV
专辑原定的发行日期是6月11号,但他们把日期提前了一周,因为四人都觉得这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张专辑,已经等不及想让乐迷听到了。
Theo:“录这张专辑的时候,我们意识到前两张专辑让我们成长了多少,无论是从录音技术还是乐器演奏方面,Ellie 也开始尝试变换她的发声方式,为不同的歌塑造不同的个性。”
采访快结束前,我问了下四位成员最近都在听什么音乐,他们提到的名字里有 New York Dolls、GBH、John Prine、Múm 这些老牌音乐人、乐队,也有像 HAIM、Christine and the Queens、Pa Salieu、Iceage 这样的年轻乐队、音乐人。
的确,对于音乐人来说,过去的音乐可以被再次消化,帮助他们获得做音乐的新灵感。
但我始终觉得,对于大多数乐迷来说,年轻乐队带来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原因就像 Ellie 在被问到“为什么自己的音乐和歌词能引起千禧一代人的共鸣?”时的回答。
Ellie:“当我花了很多时间来写自己的困境时,粉丝能通过音乐感受到他们自己生活中遇到的困境,这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这些共鸣能够产生,是因为我们同龄,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策划 | 摩登天空ZERO编辑部
监制 | 伍叁伍伍 王硕
采访、编辑 | 段璋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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