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川藏线上的英雄汽车兵

序诗

愿我噙着热泪和深情的诗,

化作一道长长的彩虹,

飞向风雪茫茫的折多山,

献给那年轻洁白的山峰。

那是汽车兵张洪的化身,

纯朴而又光彩夺目!

隆起在雷锋归来的三月,

芬芳着九十年代的春风。

来往川藏线的车队啊,

请鸣笛向他殷殷致敬;

西去戍边的将士啊,

请脱帽向他深深鞠躬......

横跨世界屋脊的川藏线,

多少诗人曾热情将你赞颂:

赞你是顶天立地的奇迹,

耸立世界筑路史诗之中;

赞你是一条金色的飘带,

联结着拉萨和北京;

赞你是云里的一条长龙,

撒播幸福花雨和吉祥星辰... ....

我,一个当年的筑路士兵,

从川藏线走出来的诗人,

我含着热泪凝重地说:

川藏线是一条鲜红的大动脉,

用十万筑路壮士的血肉筑成。

每一颗亮晶晶的铺路石,

都凝聚着战士的汗珠和血滴,

三千公里座座里程碑,

都立着烈士的生命和功勋!

它,像一条闪光的红线,

串着你,串着我,串着他,

串着两代人珍珠般晶亮的心。

我们老西藏一代,

用血肉筑成这条大动脉,

还用美丽的青春,

还有珍贵的爱情。

你,年轻的张洪

从这条大动脉为边疆输血!

那血里有盐有铁,

还有祖国母亲对边疆儿女的爱,

还有各族兄弟对藏胞的情。

这条光耀千秋的红线呵,

逬射着老西藏精神:

以苦为荣,以苦为乐,

留给亿万人民甜蜜芬芳!

呵!张洪,

我们的一脉相承的弟兄!

短短的八年驾驶生涯,

你驱车高原四十趟!

四十趟呵!多少艰难险阻?

只有从川藏线走过来的人,

才理解这记录的光辉深沉!

在那风雪弥漫的海子山上,

你趟着齐腰的积雪探路,

车轮踩着你的脚印蹭过冰崖,

你,热血男儿冻成冰雕雪人!

呵!你是谁?你是谁?

你那忘我献身的雄姿,

多像雀儿山英雄张福林!

听呵,水晶般的重重雪山,

昂首声声呼应!

呵!张洪,张福林,

一脉相承的弟兄。

当泥石流山崩地裂呼啸而来时,

你冒着灭顶之灾,

驾车冲出一条生命之路。

当战友被风雪围困山中,

你星夜驱车抢救。

雪地留下你最后的车辙,

人们称你“风雪夜归人”!

呵,张洪,

困难是百丈坚冰,

你是千度地热!

艰险是万重积雪,

你是炽烈的阳光,

迸射万丈光芒。

听呵!那滚过十万雪山的雷鸣,

是川藏线十万壮士呼唤声声;

呵!张洪,一脉相承的兄弟。

千里风雪的川藏线呵,

不是战火硝烟的战场,

来往川藏线的战士,

却时刻面临流血牺牲!

车祸、塌方,

冰川爆发、地震雪崩,

多少人默默流尽精壮的血液!

多少人悄悄奉献宝贵的生命!

我,作为一个幸存者,

每当想到默默无闻的英烈,

忍不住揪心断肠热泪淋淋!

然而,那最可歌可泣

而又鲜为人知的,

是川藏线人

感情上的牺牲!

世上的儿子谁不思念父母?

谁不想晨昏侍奉白发双亲?

呵!张洪,

当你驱车驰向风雪边境,

父亲病危的电报像雪片纷飞!

当你“输血”从边境归来,

山坡上已垒起慈父的新坟!

你哭倒在父亲的坟头,

“呵!不是孩儿不孝顺父母,

是儿去孝顺千万藏族娘亲。”

石头听了也心酸落泪,

青松听了也悲壮断魂!

呵!白发的雪山你可作证:

有多少川藏线儿女,

能侍奉自己健在的双亲?

有多少张洪式的战士,

能为父母送终守灵?

这重如山的养育之恩的欠债,

只有我们忍泪默默承担!

然而,我们并不凄凄切切,

而是高高扬起老西藏精神:

以苦为荣,以苦为乐,

留给亿万人民甜蜜芬芳!

啊!我们老西藏一代,

血肉筑成喜马拉雅长城,

你,张洪和张洪们,

是新生的年轻的山峰!

世上的男子谁不珍重爱情?

谁不迷恋自己的蜜月新婚?

我们26岁的张洪兄弟呵,

婚期从“五一”推到国庆,

又从国庆推迟到元旦新春!

洞房的花烛燃了又灭,

贺喜的客人叹息声声... ...

多情的新娘你可知道,

此刻他驱车奔驰在冰峰雪岭。

为山村送去化肥和希望,

为草原送去良种羊和白云,

为边塞送去彩电和欢乐,

为哨卡送去粮弹与安宁。

他满载友情满载祝福,

送给风雪前哨边塞军民... ...

盼月亮,盼星星,

张洪风尘仆仆转回家门,

战丽颤抖地扑进张洪怀里,

迟到的新婚更柔美多情!

蜜月春光良宵苦短,

一封急电飞进门庭,

从来是军令如山倒,

妻子送丈夫泪雨纷纷。

战丽:

新婚蜜月甜又香,

今夜你突然飞向远方!

洪哥呀,车轮滚滚向西去,

何时再回到我身旁?

张洪:

山高水深心相连,

路途遥远情意长,

丽妹呀,只要我俩真诚相爱,

久别重逢比新婚更甜更香!

车轮滚滚碾碎冰霜,

我把过年货送到千里边疆。

只要边防战友春节快乐,

咱夫妻天各一方又何妨?

战丽:

只要边防战友春节快乐,

咱夫妻天各一方又何妨?

张洪:

车轮滚滚驰过草原,

我把红砖茶送进牧场,

只要藏胞千家万户奶茶香,

咱夫妻心中也甜蜜如糖!

战丽:

只要藏胞千家万户奶茶香,

咱夫妻心中也甜蜜如糖!

张洪:

车轮滚滚驰过雪山,

我把花绸锦缎送进村庄,

只要藏胞的生活如花似锦,

咱夫妻心中也鲜花开放!

战丽:

只要藏胞的生活如花似锦,

咱夫妻心中也鲜花开放!

送别的歌儿唱不完,

滚滚长江浪花飞翻,

张洪跳上火车回头看,

战丽挥泪晃着花手绢... ...

呵!千重巴山万重雪山,

千山万岭你可看见?

川藏线有多少牛郎织女?

多少夫妻能共赏中秋月圆?

多少人匆匆结婚匆匆离别?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为了万家团圆祖国安乐,

我们把青春和爱情默默奉献!

重重的雪山你快快低下头,

让我把我的洪哥看一眼!

绵绵的云彩呵吻着山峦,

那是我把我的洪哥思念。

盼落了太阳又盼月亮,

盼缺了月亮又盼月圆。

一只鸿雁从远方飞来了!

衔来的书信来自汽车团。

战丽看完信天旋地转,

天呵!张洪牺牲在折多山

他!怎么会牺牲?

“牺牲”二字怎敢和洪哥相连?

她恍惚觉得身轻如燕,

飘飘然浮在云彩上面。

云彩像一只白天鹅,

驮着她飞过雪海冰山。

前面就是折多山巅,

山巅上有一座水晶宫殿。

微风吹拂冰帘晃动,

走出来张洪目光闪闪。

战丽呵,我没有牺牲,

我调到了川藏线英烈团。

我爱川藏爱得深沉,

上级派我永远驻守折多山!

我们团有三千铮铮英烈,

驻守在川藏线雪岭冰川!

我们的星座有五颗星星,

名字叫做老西藏精神。

他与日月同经天地,

他与江河千代长吟,

他能唱出阳光和温暖,

为雪山唱来融融新春。

尾声

愿我噙着热泪和深情的诗,

化作一道长长的彩虹,

飞向风雪茫茫的折多山,

献给那年轻洁白的山峰。

愿张洪用生命谱写的歌,

穿遍千重冰峰万座云岭,

长江黄河也澎湃唱和,

泰山昆仑也轰轰吼鸣。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星火 四川省威远县人。1925年生。国立中央大学化工系毕业。1949年5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随十八军进藏。曾参加修筑川藏公路、平息西藏叛乱和民主改革、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边防建设等。在西藏工作20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军旅诗人。

本文由杨星火女儿唐雪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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