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物课上我们都学过，除了各种分类之外，动物还分为恒温和变温两种类型，也叫温血动物和冷血动物—— 一点儿没错，我们又开始拉抽屉了，而且你马上可以看到就是这个观点也并不适合所有的动物！不过让我们还是先回到科学的分类上来。恒温动物可以自行调节体温，并保持不变，最好的例子就是我们人类。如果我们冷得要冻僵了的话，我们的肌肉就会颤抖，由此而产生出身体需要的热量；如果我们觉得太热了，那么我们就会大汗淋漓，出汗可以冷却我们的身体，使体温下降。

变温动物正好与此相反，它们的身体状况是健康稳定还是颓败衰亡，都受外界温度的控制—— 如果天气太冷了的话，它们就丧失了行动的能力。因此冬天里，我总是会在柴堆的木块之间看到一些飞不动了的苍蝇。它们此刻还能像在慢镜头里一样，极为迟缓地在木柴间移动着，但当气温低于0℃时它们就无法行动了。在寒冷的冬季，苍蝇只能无助地祈祷，希望自己不会被鸟儿发现并吃掉。所有昆虫的命运都是这样的。所有的吗？不一定。我的（也包括别人的）蜜蜂就不是这样的。

从前我一般来说是不喜欢蜜蜂的。要跟昆虫建立起关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它们还会蜇人的话，那就更容易让人自然而然地产生排斥心理。并且我还很少吃蜂蜜—— 对一个养蜂人来说，这可实在是个大大的缺点，而我现在已经基本变成了养蜂人。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想要苹果获得大丰收—— 春天的时候，我们的果树上几乎没有蜜蜂飞来飞去。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我在2011年购买了两箱蜜蜂。从那以后，不仅苹果授粉的事再不用我操心了，而且我们还得到了很多蜂蜜，特别是我了解到，蜜蜂在某些地方跟其他昆虫是不一样的。

蜜蜂作为个体原本是变温动物，但当它们聚集成蜂群时，却变成了恒温动物，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才养成了收集的癖好。它们采集花粉，加工成蜂蜜，储存在蜂巢里作为过冬的能量来源。蜜蜂喜欢相互拥抱时那种温暖。当气温在33 ～ 36℃时，它们感觉最舒服，这个温度刚好仅低于哺乳动物的体温。夏天的时候不仅没问题，而且正相反：多达五万只蜜蜂一起工作时，它们的肌肉可以产生足够的热量。

而要想保证蜂巢里不会过热的话，还得费不少劲来持续降温。为此，工蜂需要从附近的池塘把水取回家，利用水的蒸发来达到降温目的。蒸发过程中，蜂巢内会有气流穿过，其降温效果要强于翅膀扇动千百倍。只是当遭遇特大灾难时，蜂群的这一系列努力都会失效。当出现来自外界的入侵，或者遇到蜂箱被不规律地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时，那些蜜蜂被刺激搞得群情激愤，整个蜂箱里的温度会迅速上升，蜂蜡开始熔化，而里面的蜜蜂也会因为过高的温度而死亡。

这种现象在养蜂专业里俗称“咆哮怒熔”，其字面意思就是从蜜蜂使劲扇动翅膀发出的嗡嗡声而来，这些陷入惊恐的蜜蜂扇动翅膀想往蜂巢送风降温，却因此散发出更大的热量，导致了自己的死亡。

不过在正常情况下，蜜蜂采取的这些措施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对蜜蜂来说，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寒冷更是个大问题，而升温则是首要任务。肌肉颤抖虽然可以提升温度，但却意味着要消耗热量，所需的能量来自蜂蜜。蜂蜜也不外乎是一种高度精炼的黏稠糖溶液，里面含有维生素和酶。能量的消耗在冬天特别严重，每个月每箱蜂要消耗超过三公斤的蜂蜜。就像熊在冬季会消耗自己身上的脂肪，由于所存脂肪不断减少，熊也迅速变得越来越消瘦。

如果天气非常冷的话，蜜蜂们就会抱团取暖，以至于形成一个球状物。球的中心位置最暖和，因此也就最保险—— 很显然，躲在最中心的是蜂王。那么待在最外层的蜂会怎么样呢？当气温低于10℃时，几个小时以后它们就会冻僵，因此蜜蜂会友好周到地安排换岗，由里层的蜜蜂来替换外层的同伴，然后重新紧紧抱成一团来彼此取暖。

【本文节选自《动物的精神生活》，译林出版社，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