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曾是国有企业——B器材公司总经理(正处级),却利用手机代理销售权,在控制手机销售市场运营时,大肆腐败。一个业绩辉煌的“国企精英”被不断膨胀的私欲、贪念拖入罪恶深渊,为其女儿打造了一个“贪腐王国”。

“亲情腐败”拖垮优质国企

同事眼中的高进,曾是一名勤奋、刻苦、有事业心的国企干部。上任之初,高进称得上是一位颇具创新意识的风云人物,他接任总经理的第一年,公司不仅扭亏为盈,还创造利润3000多万元。然而,没多久,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高进十分溺爱自己的独生女儿高小红,视其为掌上明珠。无论高小红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加倍满足。高小红大学毕业后没找工作,但她早已习惯依靠父母过体面的生活。一旦要靠自己挣钱,她还真下不了决心。

最重要的是,她挣的那点儿钱,根本不够自己花销。某天,高小红向父亲提出了“想自己做事情”的要求,高进满口答应要给高小红找一份理想的工作。高小红:不,我不去找工作,我要做生意。高进:一个女孩子家,有什么生意能适合你做呢?高小红:怎么没有?你现在做的生意不就很火吗?

高进:我这可是国有企业,有国家政策的支持。高小红:叫我说,你就是榆木疙瘩死脑筋!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权力,为什么不能够多给我一份,让我也跟着做呢?高进:你也去开个商店卖手机?高小红:有什么不可以?我愿意!女儿的执拗,让高进伤透了脑筋。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终于下了决心。

几天后,高进带高小红回了趟老家,注册了一家由高小红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又在北京、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为女儿分别注册了三家公司。四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均是高小红,会计主管是高进的妻子。四家公司的大管家,则是高进的亲弟弟。

一个家族企业就这样悄然建立。正是从此时开始,B器材公司的利润开始月月锐减,每况愈下,呆坏账大量涌现。在公司业务与日俱增的同时,经济效益反倒越来越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检察机关接获举报,第一次接触高进时,高进一脸轻松。

面对检察官的询问,高进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将一笔一笔进出款项的情况讲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最后,他还一再为自己打保票:我没有占公家一点便宜。检察官走进B器材公司的账目库房,账册堆积如山,混乱不堪。

公司财务人员也是一脸的无奈:“大批手机都卖给了全国各地的个体商户,往来账目不计其数。”账目如此混乱,难怪高进有恃无恐。在与高进的一次次交锋中,检察官渐渐发现了端倪:高进极其溺爱女儿高小红。

高小红主要经营手机买卖,货源主要来自B器材公司,甚至其名下的四家公司都与B器材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检察官抓住了高进的“七寸”。高进再也无法自圆其说,只好承认:自己在处理B器材公司与高小红的业务往来方面确实有私心、有过错。

无所不用其极的贪腐手段

仅仅是“有私心、有过错”吗?检察官加快了清查账目的进度。他们往返于全国各地,把库房里的所有账目明细查了个底儿朝天。检察官窝在昏暗的库房,一干就是几天几夜。大家戏称自己是“三不”队员——不见天日,不知昼夜,不知饥乏。通过清查,检察官终于从一堆堆乱账中理出了一条重大线索——高进以自己公司拥有进口手机行销代理权的特殊条件,将“补偿机”交由高小红的公司以时价售出,再侵吞货款。

何为“补偿机”?

B器材公司是一家经国家特许的、拥有进口手机行销代理权的公司。早年间,我国的手机市场还没有充分放开。如果国外的手机厂商想把自己生产的手机产品投向中国市场,是没有直接经销权的,必须有一个中间代理。

这个中间代理机构便是高进担任总经理的B器材公司。高进作为该公司的总经理掌控了这一经销代理权,甚至能直接决定某些国外手机品牌在中国市场上的投放数量、行销份额。国外的手机厂家为了在中国市场上争得更大的份额,都有各种优惠的奖励性措施,按照一定比例无偿配赠相同品牌的手机。比如,某品牌手机的配赠比例为2%。

高进的公司每进口100部手机,实际收货就是102部。多出来的2部是厂家赠送的,这在业内就被称为“补偿机”。高进正是利用职务之便,在“补偿机”上做起了手脚,捞取暴利。C国外手机厂家给高进公司的补偿机是5000部,他将其中的1020部转给了高小红的公司,并按时价批发给了手机销售商。

到年底,高进让高小红开出一张200万元的发票返回给B器材公司财务,平了公司的财务账,这200万元货款就被高进直接装到了兜里。此后,高进将D国外手机厂商补偿的手机2292部(总价值516万元)无偿划拨给了高小红的公司。

高进依然如法炮制,按市场价售出,售出款又进了高小红的账户。接下来,高进又借职务便利,通过他人,将一批又一批“补偿机”无偿转给高小红的公司。高小红将手机售出,售出款收入个人囊中。

高小红公司的账户已经成了高进变卖“补偿机”进行敛财的银行。为了掩人耳目,高进每次往高小红公司转发“补偿机”,都吩咐手下办理一系列“手续”。收货、登记、入库、存款等各项环节都有完备的程序。这些程序全是虚拟的,是精心杜撰出来的。

比如,在登记上特意标记“单收单放”,各个环节都有负责人签字。这样一来,一批批“补偿机”不仅变成了“有价手机”,还有了售出的正当理由。高进在拼命鲸吞“补偿机”巨额货款的同时,还利用低开、迟开发票的手段,将大笔货款据为己有。

某次,高进借B器材公司将一批手机卖给广东客户的机会,特意让对方将1万部手机货款汇至高小红公司的账户上。当时,汇入账号的货款为每部手机1950元。

3个月后,每部手机降价300元。高进便指使高小红按降价后的1650元的单价与B器材公司结账,仅此一笔,就从中渔利176万元。高进钻了手机降价的空子,以“低开”发票的手段贪污货款。

“迟开发票”与“低开发票”的手法大同小异。

某次,一批总价5000万元的手机售出。按照正常的回款渠道,这5000万元应当在限定期限内,汇入B器材公司账户。高进却让人把这笔钱放在了高小红公司的账户,一放就是整整一年。在这一年中,这个品牌的手机单价先后下降了两次,下降幅度为40%。

也就是说,一年前手机货款为5000万元,此刻已经变成了3000万元。接着,高进便指使高小红按3000万元的价款将钱汇回自己的公司,其余2000万元的差价款则落在了他的家族账户里。除上述贪污犯罪事实外,高进还采取“虚假平账”的手法实施犯罪

某次,S市税务部门在例行检查中发现高小红的公司在货款往来中只有出款而没有进款,怀疑该公司偷逃税款。高小红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向高进告急。

高进随即指使手下从B器材公司的财务账户里拆出1272.2万元汇至高小红的公司,来了个“虚假平账”,蒙混过关,逃过一劫。“侵吞补偿机”“低开发票”“迟开发票”“虚假平账”,高进将贪腐犯罪手法运用到了极致。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勾勒出了高进吞噬国有资产的丑恶嘴脸:总计挪用公款1.4亿元,贪污2000万元。

获取铁证,攻克犯罪

攻克高进,拿下高小红,彻底清算他们的犯罪事实,只是检察官查办工作迈出的第一步,更艰巨、更繁重的工作还在后面。难关就是收集证据,必须以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高进、高小红犯罪事实的成立。

检察官面对的是全国各地数以千计的手机销售商,其中有大量的个体商户。这些个体商户对检察官的查证工作采取的是不配合、不接待、不作证的抵制态度。检察官一家一家地访,一个一个地谈,历时一年多,获取了4万多页的材料证据。

最终,检察官完成了任务,把高进贪腐案办成了铁案。A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进一案作出一审判决:以高进犯贪污罪(贪污总额1679万元人民币、39万美元),判处死刑,缓期2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挪用公款罪(总额为1.4亿元),判处有期徒刑7年;

决定执行死刑、缓期2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高小红犯贪污罪(贪污总额692万元),判处有期徒刑8年;犯挪用公款罪(挪用公款1274万元),判处有期徒刑8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1年。高进、高小红服判,未上诉。

【本文节选自《贪腐透视录屏》,作者易炜翰,中国法治出版社 ,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