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于凡诺

在我写了《高知凶手，复旦姜文华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篇文章后，很多读者提到了一个人，反问了一个问题：如果陈景润活在现在，他会是怎么样？

这个问题引起我的思考。

关于陈景润，我首先想起三个几乎家喻户晓的故事。

故事一

陈景润上不好数学课，即将被辞退。

那是1953年，陈景润从厦门大学数学系本科毕业，随后被分配至北京市第四中学任教。

然而仅仅一年之后，他就被学校“停职”了。

当时说他是回乡养病，其实是因为他被太多学生家长投诉了，说他讲课讲的不好。

因为陈景润自小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所以哪怕是他这回大学毕业做了老师，但是他只要一上讲台，只要面对学生，就结结巴巴，似乎就茫然不知所措，说话含混不清，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堂课，常常是讲个一半便不再说话。这样上课，学生非常不满，家长们意见很大，纷纷投诉。

在收到众多投诉后，学校准备辞退陈景润。

故事二

母校校长王亚南教授的雪中送炭。

因为即将被单位辞退，

就在陈景润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因心理压力过大，终于病倒了之际。

陈景润母校厦门大学的校长，王亚南教授来北京开会，碰见了北京四中的校长。四中校长一句抱怨，“著名的厦门大学竟然培养出一个连讲台都上不了的老师。”

王亚南教授于是就这样偶然得知了陈景润的情况，经过了解，他将陈景润调回厦大，随后安排了一个图书管理员的职位。

正是王亚楠教授的这种安排，让陈景润如鱼得水，

他专心研究，在一排排数学书籍中流连忘返，痴迷其中，没过几年便开始在数学研究中崭露头角。

故事三

华罗庚的慧眼识珠

那是1957年的一天，著名的数学家华罗庚收到了一位普通青年教师的来信。

信的大意是：我读了你写的《堆垒素数论》，觉得这本书写得很好。可是经过反复核算，发现有一个问题的计算错了。这好比是在明珠上蒙上了一粒微尘，希望您能更正。

华罗庚读完信，翻开书来看，再一算，果然有错，他赞不绝口：“真是太好了，他的意思完全正确，他很有才华。”

华罗庚在数学研究会上宣读了这封信，并且邀请了写信的青年来参加会议。

这个青年就是陈景润。

这一年，陈景润因为华罗庚的赏识，调入了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工作。正是因为华罗庚的慧眼识珠，不断鼓励和奖掖，陈景润在这个平台上，奋发图强，最终在数学领域上做出了世界性的贡献。

我在想，倘若真的陈景润是活在现在，那么他的结局会是怎么样呢？

再退一步，

如果没有厦大校长王亚南教授的雪中送炭，没有华罗庚院士的慧眼识珠，

那个个性腼腆、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善甚至是完全不会言谈的陈景润，多大概率上，将会因为迫于生计，被世俗误解和打压，从而默默无闻主动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如此这般之后，他还会被什么人知晓并记住吗？

如果没有了厦大、没有了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的环境和资源，多大概率上，他还能凭一己之力做出科学研究上的巨大贡献吗？

或许，

倘若陈景润真的生活在现在，

他会不会正常毕业，都是个问题？

至于他的工作，或许就更难了。在今天双向选择，有着若干面试、招聘、试讲的今天，估计他第一轮都过不了。

还有那些挑战世界性难题的研究，

估计在生计困难的前提下，尤其是饱受世俗的白眼之后，他还能不能坚持做下去都是一个问题，或者说前行路上孓然一身他又能独自坚持多久？

越想越是心惊胆战，

我逐渐感到一阵后怕。

我实在不敢想象。

我只是在心底默默祈祷，

祝愿，

每一个人都能被善待，

每一个人都能在这个社会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尤其是那些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缺陷的天才们，都能像陈景润曾被善待一样被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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