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三国演义》的人应该对司马徽并不陌生。据说司马徽说话的时候不论是好是歹,他都只说“好”,连坏事到了他嘴里,都要夸赞一番。
每次有人问他:“你最近好吧?”司马徽必然回答:“好,好……”有次,有个人的儿子死了,司马徽也说:“好,好……”
他老婆看不下去了,说:“别人是看你有德行,才把自己儿子死了的事告诉你,你怎么反而说好呢?”司马徽说:“好,好!你这话说得也很好。”成语“好好先生”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司马徽的出发点也是明哲保身,谁的坏话也不说,自然谁也不得罪。但孔子若是活到东汉时代,却未必赞同司马徽,反倒会骂其为贼呢!
孔子说过一句话:“乡愿,德之贼也!”乡愿,就是老好人,什么人都不得罪,什么事情到他手里都被和成了一摊稀泥。这样的人好像谁都喜欢,但孔子称其为“贼”,因为这种好好先生没有是非善恶观念,他们的存在只会纵容不道德的行为。
这种人还有一个称呼叫做“和事老”。当有人挺身而出与不道德的行为作斗争的时候,这种人往往会第一个站出来,说:“好了好了,算了算了,何必何必。”
“好了”是他们的口头禅,“各打五十大板”是他们的撒手铜。于是,好人坏人一团和气,没有人受嘉奖,也不会有人受惩罚。然而,世界上没有一个有原则、有操守的人可以做到让任何人都满意。
所以当孔子的学生子贡问孔子:“如果有个人乡里所有人都夸奖他,那他算不算好人?”孔子回答说:“不算。”子贡有点想不通,说:“那是不是乡里所有人都在骂他,他才算个好人?孔子说:“当然不是。”
这下子贡彻底迷惑了,就问:“那怎样才算是个好人呢?”孔子于是解释道:“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意思是,乡里的坏人都讨厌他,乡里的好人都喜欢他,这样的人才算是真正的好人。
在孔子看来,真正的好人绝不是那种谁都不得罪的人。儒家是入世的哲学,是胸怀天下的学说,即便是教人低调、教人沉默、教人忍耐,那也都是手段而已。毕竟治国平天下的前提是自己得活着,得达到某个地位。
有一句话叫“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在儒家的思想中,是以“出世手段,成就入世之事”的。
但是,好好先生们把手段当成了目的。有些人和稀泥是为了促进组织内部团结,更好地发挥组织和个人的作用,但是好好先生们和稀泥的目的是为了自己不受牵连。这样的人,不是德之贼,又是什么呢?
孔子说过:“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平,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这句话的原意是说孔子希望能够找一个坚守中庸之道的人做朋友,如果找不到,那么他更愿意找一个狂放狷介的人做朋友,因为这样的人有进取心,而且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对于我们自己,能够在“不得罪人”和“坚守原则”之间找到平衡点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找不到,则宁可做一个坚守原则的人,也不能成为不得罪人的好好先生。因为一个坚守原则的人,一定是个正直的人、无私的人。
在儒家看来,人的一生就该是建功立业的一生,就该是对社会、对国家有所贡献的一生。该作为的时候,就需要作为,在需要得罪人的时候,就应当毫不犹豫地以原则为先,这样做才是真正符合儒家价值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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