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米糯

近,“丧气+匪夷所思”的事件继续累加:正常的涉外交流活动被斥为“汉奸行为”;小岛《电影检查条例》在未征询行业意见的情况下仓促修订并执行;周作人被定性为“当代负面人物”,提及周的文学史教材被省级教育部门“坚决停用”……什么能做,什么能拍,什么能学,什么能说,越来越无法确定……胆小如鼠的我们弱弱地问一句:端午节聊一点跟端午有关的话题可以吗?

古人视“午”为“阳”,源自午月午日的端午自然就成了“至阳之日”,而端午的午时,三午合一,更是“至阳中的至阳”。所以这一天是辟阴邪、祛病疫的大日子,挂艾草、熏苍术、打午时水、饮雄黄酒等习俗都由此而来。

因天地阳气最盛,端午所采集的草药也被认为药效最强,所以讲究的人会在这一天制药。吊诡的是,“制毒”是包含在“制药”中的,要制出至阴至邪的“蛊毒”,竟然也要选在至阳至刚的五月初五。

那到底什么是“蛊”呢?看字形就一清二楚了。这个字在甲骨文中已经出现,几千年来都没怎么变化——“虫”在上,“皿”在下——简单说就是置于器皿中的虫豸。比较普遍的说法是,将各式各样的毒虫放进同一个器皿,任其相残相食,最终的剩余之物就是“蛊”。“蛊”可以是有形的,但更多时候是无形的,如果用科学的方法去解释,很可能是某种超级的细菌或者病毒。

▲电影剧照。

蛊毒”之说在古时候非常多见,不信大家可以去搜搜《本草纲目》,与解“蛊毒”相关的药材和方子比比皆是。时至今日,“蛊”在我国西南地区以及东南亚多国依然广为流传,尤其是恐怖向的小说和电影,经常拿神神秘秘的“蛊”来说事儿。

作为曾经的港片支柱类型之一,港产鬼片、恐怖片中“蛊”元素一度非常繁盛( ),不怕口味重的观众可以去翻翻“邵氏鬼王”桂治洪的灵异怪片。比如四十年前的1981年,桂导拍摄了一部有关“制蛊毒”和“下降头”的电影,名字干脆就叫做《蛊》。

▲《蛊》,1981年9月11日公映,邵氏出品。

这部电影的剧情非常简单——一桩恶性杀人案的凶手声称自己在泰国被人下了降头,办案警官根据线索寻访揭秘,不知不觉自己也深陷其中——但风格却相当古怪。也不知是为了吸引不同层次的观众,还是为了故意制造审美落差,全片既有旖旎的异域风光,又有香艳的性爱场面,还有令人作呕的恐怖片段,再加上粗劣的质感、混乱的逻辑、导人向善的主题,当真是“cult”得可以!

最有意思的是,桂治洪借后半段的正邪斗法,将“尸油降”“棺材降”“蠕虫降”“柠檬降”“裂头降”“养鬼仔”“飞降”“勒颈降”“死降”等制蛊毒或者下降头的过程一一再现,甚至附上大号字幕标明,难怪很多观众戏称这部电影为“下降头教学片”

▲《蛊》剧照。

如今为了迁就内地市场以及合拍片政策,港片“蛊”元素几近消失,只在古装片中偶有出现。比如徐老怪2013年的《狄仁杰之神都龙王》,明确提到了“下蛊”。片中的大反派以毒花、毒草、甚至活人来养蛊,然后将蛊毒混于皇供雀舌茶之中,导致皇亲贵胄都成了命悬一线的“蜣螂蛊”宿主。

徐老怪对“蜣螂蛊”的设定很有意思,起初这种蛊会令人精神亢奋、活力四射,进而上瘾、依赖,待蛊毒积累得越来越多,宿主就会变成怪物,最终丧失人性。这听起来跟盲目的爱国主义、狭隘的民族主义、疯狂的反智主义、极端的排外情绪blabla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蜣螂蛊”的解法,说起来倒也简单,喝一泡童子尿即可。大家可别小瞧童子尿,博大精深打哪指哪的中医称其为“童便”,据说能滋阴降火、凉血散瘀,既可以口服也可以外用,对从跌打损伤到咳嗽吐血等多种病症均有疗效。

▲《狄仁杰之神都龙王》中的童子尿解蛊法。

我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关于这些旁门左道的“知识”也都是现学现卖,如果有什么错漏,还请大家见谅。总之,“蛊”是盛放在器皿之中的,而器皿是人造之物,也就是说,“蛊”是赤裸裸的“人祸”。

所以就像电影《蛊》结尾的善意提醒一样,心智正常者千万不要去做那些没有底线的、不负责任的烂事,以免招惹阴邪小人。当然,心术不正总想着“养蛊”害人的恶行更是万万碰不得,因为“蛊”养大了、成了气候,几乎可以肯定会“反噬”,到时候害人又害己,管你是什么团、什么社、什么报、什么台,恐怕只能剩下遗臭万年的骂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