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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一段流传于网上、疑似河南温先生关于特斯拉的录音片段,曾一度引发网络热议。录音中有这样一句话,算是其中的最高潮部分了:“我做局,我花钱,美国特斯拉,我一口一个美国特斯拉,看看这个谁受得了,谁说我不好谁就是汉奸,就是卖国贼。”这句话的点睛之处在于:“美国特斯拉,我一口一个美国特斯拉,看看这个谁受得了”,意思无非是有些人受不了,而且这些人也绝非少数。

因为,如果没有笃定的有些人“受不了”,就不可能“我做局,我花钱”,“我做局,我花钱”的本意是“我就想要一赔三”,若不笃信一定有人因“受不了”而捧场,如何赚钱呢?另一方面,也同时笃信捧场的人不会少,如果人少,受得了也得受、受不了也得受,只有人多势众的“受不了”,才能制造舆情,掀起网络声浪,进而实现“一赔三”的目的。使人好奇的地方在于,这些被如此笃定一定会“受不了”的、亦被如此笃定一定不在少数的人,会是些怎样的人呢?

本文就试图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其实也简洁明了,这些人就是网络喷子,就是键盘侠。如果这个答案已然隐约戳中了一些人的痛点,那我提醒两点,一是不要那么快地燃烧鸡血、填膺怨愤,更不要那么快地翻动键盘、准备论战,因为这些反应无异于自我认领了网络喷子的名号;二是静静气,坚持把文章看下去,看看反智背后的无知深渊是多么的深不见底,也看看泛滥成灾的一腔情怀是多么的卑微低贱。

1963年,美国著名历史学家理查德·霍夫施塔特出版了他的代表作《美国生活中的反智主义》,详尽阐述了反智主义在宗教、政治、商业、教育等多个领域的历史成因及现实表现。他认为,作为一种观念或者态度的反智主义,表现为一系列充满矛盾的复杂体,渗透于人们生活的社会环境和社会氛围之中,其基本特征表现为“对理智生活以及那些被认为代表这种生活的人抱有的怨恨和怀疑”。

今年5月初,光明网载文“反智主义:游荡在时代上空的幽灵”,而在前不久的熟蛋返生事件中,新华网针对《熟鸡蛋变成生鸡蛋(鸡蛋返生)——孵化雏鸡的实验报告》论文,发表社论“一个敢写一个敢发,反智论文何以过审?”。反智话题,再一次被推到了普罗大众的面前。如果再结合热点事件,比如新冠疫情防控、特斯拉系列维权等等做点调查研究的话,你会发现反智主义者的阵营已然十分庞大了,而且就在我们身边,甚至我们已然自觉不自觉地被裹挟其中了。

如果说,反智阵营的传统主力是一些半吊子文人,是一些被边缘化了的知识分子,或自诩的知识分子的话,当今的网络时代,反智主义者阵营的新生力量已然壮大成为主力军、生力军。他们的绝大多数是文盲或半文盲,没有接受过多少现代教育,或者所受教育都是洗脑式的反智教育,他们对科学常识一知半解、将信将疑,他们以偏概全、错误归因,他们沉浸在网络世界的自由里不能自拔,他们在网络上放纵自我、走火入魔,以此刷得只有自己相信的一点存在价值。

恰切的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都在完美足量地为反智提供着丰富营养。从传统文化看,我们悖逆科学、违反公知、扼杀思想、稀释智商、人云亦云的反科学、反人文趋向,其实是有着悠久传统的。我们传统文化中的教化目的,从来都不是唤醒人的独立思考、独立意识;从来都是通过教育手段,让一个人丧失思考主导权,使其接受传统礼教的束缚。比如二十四孝,只教你这样做,不许你对孝本身进行思考。

从现实环境看,信息时代的网络空间,使得一些从来没有写过一篇文章的文盲、半文盲,突然获得了在媒体上的话语权,他们发张图片、录段视频,传播力度甚至还更大些。这样以来,他们一直以来卑微到尘土中的家国情怀,突然之间获得了空前的释放渠道。再加上一些企业的有意引导和刻意迎合,为他们充当幕后金主,通过批判科学价值、搭绑家国情怀,借机借势营销、售卖自己产品,使得这些反智主义者更进一步理直气壮,兴妖作怪,相互激励,抱团成势。

不难看出的是,反智阵营中扛旗挂帅的人,仍然是这个阵营中的老面孔,也就是褊狭执拗、投机成性的半吊子文人;而反智阵营中的庞大主力军,已然换成了网络时代的新生力量。他们所受现代教育不多,又受传统文化影响,他们惯于站队、非黑即白,他们盲从权威、侍奉迷信,他们不讲逻辑、无知无畏。他们是反智主义者、是键盘爱国党、是网络喷子,他们是同一伙人。他们以情绪代替思考、把立场视为事实。

作者简介:所谓青蛙,供职于高校,管理学教授,法学博士,经济学博士后,爱好书法、旅游,愿我的文字带给你愉悦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