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达亮

【一】

煤，一片片浓缩的光明，应声而落。

竹篙点水时，没想到戳痛了青天。

一双鞋，同走一条路，没有尽头，只有远方……

沙，使人疲惫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子里的那一粒沙子。

碑，为忘者而歌的心愿，为生者而泣的路牌。

奖品，只不过是一个抛给已渡过苦海者的救生圈而已。

【二】

蛇，据说道路是曲折的，所以我有一副柔软的身体。

蛾，人们，记住我的教训，别把一盏小油灯当太阳。

鹦鹉，我学着人的声音，但不知是什么意思。

雁，列队在天上，几声嘹唳，竟显得那么悠远。雁字横空，将一个大大的“人”字泼墨在铅灰色的云上，为了人们别忘记“人”——这个最庄严和崇高的字。

【三】

没有住址的人是流浪汉，有两个住址的人是放荡者。

夜提着水塘的灯笼。

石子抛入水中，静水开始苍老。石子沉入水底，波纹开始苍老。

大海没有牙齿，却能咬碎礁石。

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终日行路，未曾踏着一片地。

静能了群动，空故纳万境。

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一粒粟中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