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浅析（26）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这句话一般翻译为：

孔子说：“齐国一行变革，就能达到鲁国的程度；鲁国一行变革，就能达到与道相合的程度。”

这样翻译能不能站得住脚，我们来简单分析一下：

首先，齐国是大国、富国，鲁国是小国、弱国，如果齐国变成鲁国那岂不是退步了？

其次，很多人就说，孔子说的是礼制，在礼制方面鲁国比齐国好。

这种说法也不成立。

齐国“尊王攘夷”，尊周天子，联合诸侯抵御狄夷。在孔子看来，这不仅符合礼制，而且有大功于天下。所以孔子虽认为管仲在小节上有亏，但也充分肯定了管仲的功劳。

《论语·宪问篇》中就说：“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意思是说：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诸侯，匡正天下，人民到如今都还受他的恩惠。如果没有管仲，我们大概已经被狄夷所灭，沦为奴隶，披着头发，身着狄夷的装束了。

由此可见，什么是大义，什么是小义，什么大礼，什么是小礼，孔子是分得很清楚的。

再来看鲁国是什么情况。鲁国大权旁落，朝政把持在季氏手中。《论语》名篇《季氏将伐颛臾》讲的就是鲁国的乱象，“祸起萧墙”一词正出自于此。

《史记·孔子世家》中也说：季氏亦僭于公室，陪臣执国政，是以鲁自大夫以下皆僭离于正道。故孔子不仕，退而修诗书礼乐，弟子弥众，至自远方，莫不受业焉。

意思是说：鲁国的官员从上到下都有僭越之心，偏离正道，所以孔子不出仕，隐退整理诗书礼乐。

因此，所谓鲁国的礼制比齐国好也是站不住脚的。

那么，这句话究竟应该如何理解呢？

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这里的齐代表大国，鲁代表小国，不拘泥于固定名称。（根据记载，春秋时期有名有姓的诸侯国达到了一百多个，绝大部分是小国，大国不外乎晋、楚、齐、秦、越、吴。）

这句话的意思是：大国一进行变革，（仁德之风）就会传至小国，小国随之进行变革，仁德之风就能遍及全天下。

“至于道”，可理解成仁德之风遍及每条道路（大街小巷、街头巷尾）。也可理解成仁德之风遍及天下，与道相合。

（如果你觉得仁德之风有些虚，也可以用“革新之风”代替，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反应了孔子“自上而下”的变革思路，以大国带动小国，最终实现天下大同。

（孔子的变革思路是双线并行的，除了“自上而下”以外，还有“自下而上”，即通过教化开启民智，由下而上提高整体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