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内卷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有人说“内卷”好比看一场电影,第一排的人站起来了,结果后面的人不得不站起来,最终大家全部站着看完了这场本可以坐着看的电影。内卷意味着我们付出的比预期要多很多,得到的确是一样的。
但这仅仅是一个角度,因为电影院好像在这场“内卷”当中并没有蒙受损失,而真正的“内卷”,意味着所有人的利益都会受损。
假设,你现在有30块,你要买一盒鸡翅。
正常情况下,你会选一盒看起来不错的鸡翅,然后结账。突然有一天,一家新开店的老板和你说:“我帮你把鸡翅做熟,也只要30。”
隔壁老板不甘示弱,“我不仅帮你做熟,还帮你送货上门,也只要30。”
旁边老板娘不乐意了,“我做得比他们好吃,也送货上门,还送你一瓶可乐,还是30!”
你看,还是30块,一个人激起的竞争,导致整体的竞争变得无比激烈。
而这,仅仅是内卷的开始。
这时候你还会认为30块只能买一盒鸡翅吗?不会,你会觉得你只买到一盒生鸡翅太亏了。
你周围的邻居们看到你30块可以买到这么多,他们还会买排骨、买青菜、买牛肉吗?不会,因为你30块钱能够创造的效益,比起其它商品多太多了。
周围的商铺们看到一整个小区的居民都只购买鸡翅,他们还会卖别的菜吗?也不会,因为卖别的菜不赚钱了,所以他们都改行卖鸡翅了。
而这时候你突然有一天想换个口味吃一顿排骨,你还能在家附近找到卖排骨的商铺吗?也不会了,因为卖排骨他们挣不到钱,都转行了。
这时候,内卷的影响才显现出来。它原本仅仅始于卖鸡翅的商铺之间的竞争,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卖鸡翅的商贩们利润太低挣不到钱、大家蜂拥而至只买鸡翅导致别的店铺都赚不到钱、想换口味的居民发现除了鸡翅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整个内卷的环境下,大家看似都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却最终都没有占到便宜。
二、内卷始于何处,又终于何处?
我们的内卷并不是近两年才有的,它一直都存在,只是因为一些特定的因素,让它在近两年显得格外的刺眼,也才会越来越频繁地被提及。
内卷始于教育
说起内卷的由来,就不得不说“教育”两个字,它既是内卷最为严重的领域,也是内卷开始的地方。
我们说内卷始于教育,并不是因为教育直接导致了内卷,而是教育的内卷导致了内卷。
高考在国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的确是很多人改变生活的途径,也是目前来说,走向高等教育最为公平的途径,但是“成绩”绝对不是也不应该是所有中国孩子唯一追寻的东西。
教育的内卷解释起来也相对容易,因为教育资源的分配本身存在着不平衡的客观因素,于是一部分家长开始让孩子补课,另一部分家长看到了之后,也抓着孩子去上各种各样的学科补习班,再往后,学科补习班占用的时间越来越多,家长们的荷包开始经受考验、孩子们对于学习的热情也开始经受考验,校外培训机构越来越多,孩子们属于自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可是真正当有家长意识到,自己的孩子的潜力可能并不在学习上时,他们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于是,一批批孩子像流水线一样,被送往了高考的大门。
我们一边寄希望于孩子们能够展现出他们的天赋,一边忙着送孩子们去各种学科补习班,即便他们偶尔有些灵光一闪的地方,我们也只觉得“影响学习”,在教育领域的投入并没有让孩子们更热爱学习、也并没有让孩子们成为学霸,我们做了很多很多的努力,只是为了孩子们在这条赛道上不掉队。至于孩子们的天赋究竟在不在这条赛道上,很少有家长愿意让孩子去冒险尝试其它的领域,毕竟从家长的角度来看,“没了成绩,就没了未来”。
内卷的终点也会是教育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前两日在和朋友探讨内卷的话题时,也还在感慨,目前国内的“内卷”,本质上更像是一个伪命题。
一方面,是本科生、研究生找工作时面临的层层关卡,越来越多的用人单位这些年招人的门槛变得越来越高了,一个非211、985的本科毕业生想要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难度是越来越大了。一开始我们以为“北大屠夫”只是个例,可是这些年,“送外卖的银行行长”这种故事我们听到的太多太多了,用人单位有着大把的人才可以选择,从这个角度来说,“内卷”的确是产生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一些技术类的岗位却遭遇着“用人荒”。而在传统理解中更加荒诞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可能也干不好一个技工的活儿。
教育部门重新提起“职业教育”的重要性,并不是说让大家不去考大学,而是给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孩子一个新的选择,也给每个家庭一个新的选择。
但是从供需的角度来说,现在每年的毕业生人数是远高于企业正常的人才需求的,从科技的角度来说,非技术类人才的可替代性是很高的,因此在绝大多数大学生的就业市场中,是一个供大于求的市场,而技术类人才的市场是一个需求大于供给的市场,因此工资水平的变化,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我不知道多少家庭思考过一个问题:一门心思让孩子努力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很清楚,一旦大学生不再是“高工资、铁饭碗”的代名词了,我们对于高等教育近乎偏执的热爱一定也会有所降温。
三、“内卷”,是一代人的无奈
“内卷”可能并非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但是需要我们自己面对。
经济学里说,千万不要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投资的时候,我们也说不要“追涨杀跌”。但是人生的路上,我们还是成为了追涨杀跌、全数梭哈的人。
一段时间猪肉价格上涨,会吸引很多养殖户去养猪,可是等到猪出栏的时候,市面上有着大量的生猪,猪肉价格一定不会高;同样的道理,一段时间铁矿石上涨,大家在拼命去出货,可是等到铁矿石多了,它又卖不出价格了。
用经济学的道理来看生活,我们何尝又不是如此?计算机行业火热,因此大量的年轻人开始学计算机,“35岁失业”从一个梗慢慢变成了现实,我们以为是自己取代了别人,却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是被取代的那个人;大学生受欢迎,于是每个人的目标都是考大学,到最后大学生成为了企业招聘的“最低要求”。
我依旧是最初的观点,国家的发展需要不同的人才,一个充满着幸福感的社会,需要有学者、需要有科学家,可是同样需要画家、需要音乐家、需要文学家、需要艺术家。
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内卷”,只是因为我们错过了以另外的方式绽放的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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