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我结婚了,没有彩礼,没有婚礼,没有酒席,没有结婚照,也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我和老婆去了一趟长春,就算是旅行结婚了,在长春也没有买什么东西。

我家里一共七口人,有我爸我妈,我和老婆,我还有三个妹妹。我爸60岁了,也不能挣钱了,我妈身体多病。家里面就靠我一个人挣钱,我在建筑工程队当木匠。

进入到冬季以后,建筑工地就停工了。1975年春节过后,我和老婆到九台县聋哑学校的工厂去上班。这个校办工厂一共有二十多个工人,有模型车间,家具车间。

还有机械车间和烘炉车间,还有一台加工木材的圆盘锯。我和老婆在这里做模型,我挣四级工的工资,老婆是二级工。老婆已经怀孕了,挺着大肚子每天也在上班。

在我来这里上班之前,工厂里有两个老师傅加工模型。他们给长春仪表专用设备制造厂加工了一批活儿,模型做完了以后,长春的刘技术员来验收,双方发生了争执。

这一批模型活儿大多数都不合格,两个老师傅的脾气挺大的,他们撂挑子不干了。这时候有朋友介绍,我到这里上班,管工厂的老师看我年轻,对我的技术方面不太信任。

他们把这批模型活承包给我,我修理加工完以后,甲方验收合格了,就给我1000元钱工资。这之前我没有做过模型,但是我会看图纸,我又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书。

这本书叫做“木模工工作法”,我一边看书学习一边干活,长春甲方的刘技术员,天天到车间来看着我干活。这批模型活没有按期完成,刘技术员非常着急,他也有责任。

我一边干活儿一边问他,他说咋干我就咋干。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批活我就干完了,长春的刘技术员还送给我一套加工模型的大连扁铲,还有一把铸造用的钢板尺。

一个月我就赚了1000元钱,学校的老师都认为我的技术好。其实我心里明白,以前的两个老师傅就是脾气太犟,太骄傲了。甲方技术员给指出来缺点,他们就跟人家吵。

在这之前,我也没有做过模型活儿。以前在九台镇木器厂上班的时候,那里有一个模型车间,我只是看到过别人干活儿。我在家具车间,经常到模型车间去玩儿。

我年轻的时候,很多技术活儿都会干的。聋哑学校以为我的技术好,要长期聘用我,我跟他们讲了一个条件,就是带着老婆来上班,他们研究了以后,同意了我的要求。

工厂又让我带了两个徒弟,模型车间一共是我们四个人。那时候学校办工厂,街道办工厂,农村的生产大队也办工厂。这些工厂大多数都搞铸造翻砂,都需要做模型。

模型活儿挺多的,老婆跟着我上班,她每天也不干什么活儿,有时候用砂纸磨一磨加工出来的模型。我家离学校挺近的,走路也就是五六分钟,中午回家里去吃饭。

1976年我大女儿出生了,老婆是农村的户口,孩子的户口落在了我身上。我大女儿出生半年以后,我妈妈就去世了。这时候我家里还是七口人。这一年我24岁,老婆26岁。

1977年,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厂里的几个年轻人都复习功课,准备参加高考。我也渴望去读书,读大学,当大学生是我小时候的向往,我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挺好的。

可是我家里的状况,我爸六十多岁了,身体也不好。全家七口人还依靠我赚钱呢,我只好放弃了考学的想法。1978年的夏天,我儿子出生了,当年的冬天,我爸也去世了。

我家里还是七口人,我大妹妹在处对象,小妹妹比我小十岁。我儿子出生了以后,当时国家的政策是计划生育,我儿子是二胎,也落不下来户口啊,而且超生还要被罚款。

工厂在圆盘锯上的老师傅,他交际挺广的。那时候家家都住平房,烧火做饭需要用劈柴,老师傅用加工木材剩余的劈柴,交了很多人,他和派出所的人也有关系。

工厂的领导也帮着我,把我儿子的户口落在了我“连桥”的身上,我儿子的户口落在了老婆大姐家。和我年龄相仿的,城市户口上班的人,差不多都是一个孩子。

我和大女儿在长春火车站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