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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沐风少爷

图｜《陈情令》剧照/网络

忽然，耳边传来零碎不堪的哼调声。 温晁忍不住调侃道：“你还真会苦中作乐。” 原来是蓝湛在哼着曲调，却因为气短而显得零落不着调。

电流的火花继续在滋生，灯光继续在忽闪忽暗，只是……好像忽然变了点调儿。

温晁扛着蓝湛，顿住脚步，不敢贸然前进。

仔细一辨，侧耳聆听，他发现这电流的“作妖”频率，竟然与蓝湛哼出来的破调子出奇地一致。

不是吧？真是绝了！

温晁简直哭笑不得，看着始终目无表情的魏婴，不知该笑还是该气，自己都被折磨得累成狗了，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种时候玩耍，是存心在耍他吗？

他不禁无奈摇头道：“原来你喜欢听歌，罢了，你开心就好。”

此刻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个根本没人摸得着调的人儿开心重要。只要他开心，约莫就不会逃跑了。

为了魏婴，温晁这辈子什么技能都学了，并且学一样精一样，唯独这类文艺的事儿他从来不碰，没想过去碰，也从没想过有必要去碰。

要他飞天遁地、翻山越岭，打掉一条街的恶棍，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要他唱一首歌，他宁愿掉脑袋也不干。

可眼下这就尴尬了，难道还真要他去学唱歌不成？

他打了个寒颤，晃一下肩膀，对蓝湛说：“哎，你会唱，就不能早点儿唱，唱大声一点吗？”叹息了一声，他提示道，“你继续唱，别停，我要过去了。”

温晁继续迈开步子接近魏婴。

其实就那么点距离而已，然而每一步都需要严密关注魏婴的反应，周围稍有风吹草动，都仿佛踩在钢丝上一样令人惴惴不安。

在灯光与电流的“伴奏”下，温晁听着蓝湛哼出的那调子，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但也没空让他思索更多，眼下，他已经跨出阳台，总算安然站在魏婴跟前。

而这个“玩耍”着的人儿，还好，没跑，依然好端端地挂在护栏上，而且看上去好像玩得意兴正浓。

只见蓝湛哼着曲子的声音越靠近魏婴，那些灯光就闪烁得越激烈，却与先前紧张诡异的情况截然不同，此时闪得有节奏、有频率、有调儿，怎么看都是一派欢腾的景象。

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江府在搞什么派对，就连电流蹿出的火花都叫人觉得莫名调皮。

温晁的额角愣是生出几条黑线来。

他忍住想要训这小皮孩的冲动，仔细探究过魏婴的神色无碍之后，侧过身，让蓝湛的背面向他，好生劝他“上船”。

“羡，玩够了就上来吧，咱们回屋里再慢慢玩，好吗？”

等待了一会儿，却没见魏婴有一丝反应。

温晁正想继续劝导，但见那些灯泡又继续噼里啪啦地陆续炸碎起来，只是这一回，炸了一半就突然停歇了，好像临时卡掉了壳的样子。

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温晁看向魏婴，只见他幽幽地掉着两行泪，好不可怜，也好不委屈。

这眼泪，掉得温晁一颗硬汉的心都酸得软掉了肠子。

他深吸一口弥漫着灯管与发热丝烧焦气味的空气，咽下喉咙的肿涩，沙哑着嗓音宽慰道：“放心吧，你平日造福大家，偶尔拿回点利息，很应当，没有人会怪你的。”

魏婴的人没有回应，外面庭院的几行灯管发出一阵“滋滋”声过后，“砰”的一声炸没了。

虽然并不是所有灯都熄灭，但新一重照明系统马上又启动起来，瞬间又把光亮给补充得稳稳当当的。

温晁异常温柔地笑道：“你玩得开心，他们才开心。尽情炸吧，你一分钟炸掉一重，这栋房子的储备都足够你炸到天亮。”

江家这栋房子的设计很特别，所有墙壁、地板、天花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铺满了隐藏的电路和照明系统，总共多达上千重。

温晁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电工，每年都会亲自改良设计整个布局，江枫眠和江澄也都会不厌其烦地亲自定期检查细节，确保任何时候都没有漏洞。

等一阵不着调的灯光忽闪停歇了之后，温晁哽咽着喉咙，劝道：“上来吧，外面凉，我们进去，好吗？”

又是一波毫无道理的爆破，伴随着魏婴的眼泪，陆续蔓延开来。

平息之后，魏婴的嘴唇颤动了一下……爆破陆续有来。

温晁笑了笑，没什么大不了地说：“上来吧。”

说着，他微微退上去一点儿，让蓝湛的背蹭在魏婴的膝上。

已经确实是气若游丝的蓝湛，勉力抬起一个手指头，孱弱地敲了敲魏婴的膝，半开半合的眼眸始终注视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儿。

蓝湛张开干涸的嘴唇，无力又无声地说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字：“……来。”

魏婴的腿突然条件反射地向前踢了踢，正好踢在蓝湛身上。

整栋房子的灯与电路刹那间作妖得异常激烈，一边发了疯般地颤闪起来，一边炸碎得令人心惊肉跳，霎时火花四溅，玻璃碎片如雪花纷飞，灰烟漫天飞舞。

伴随着这一波并不打算停歇，并且愈演愈烈得丧心病狂的“浪漫”，魏婴却如一只无辜至极的小兔子，双手缓缓攀上蓝湛的背。

谢天谢地，鱼儿终于上钩了！

温晁见状，还哪管那些灯泡的死活？当下竭力稳住蓝湛，让他更靠向魏婴一点儿。

灯在炸，电在蹿，光在灭……灭了又源源不断地替补上来。

一分钟炸掉一重？

幸好温晁当初在设计的时候，一直都以最保守的估计去计算线路的铺陈数量，否则以这样的密度炸法，别说天亮，连午夜都难以支撑。

而那只肆意作妖着的小兔子，正一点点附着在蓝湛的背上，心里完全半点儿的数都没有，反而像是被什么欺负过一样，可怜兮兮地留着泪，委屈重重地爬上接他回家的航船。

这真的是世风日下……

幸好他会炸，炸的都是房间以外的设备，房间里面的，就只是光闪个起劲而已，否则还不如待在外面痛快。

好不容易，魏婴终于又像之前那样，整个人牢牢爪在蓝湛身上。

外面飞花火乱，而房间里的灯光闪得令温晁目眩，几乎连方向都辨不明白。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稳住下盘，不被闪晕。

这种时候，他还要求什么呢？没什么好求的了，硬着头皮进去吧。

蓝湛依然一条手臂环在魏婴身上，尽管无力，仍轻飘飘地拍着他，安抚他。

魏婴却无端地踢了蓝湛一脚。

蓝湛疑惑，微微侧首，却迎来更无端的一巴掌。

只见魏婴在暗亮密集交替之间，扬起一只爪子，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径直甩在蓝湛的嘴巴上，继而狠狠地搓着他的唇，差点儿连皮都给搓掉，好像上面被泼了墨一样。

糟了！

蓝湛的心顿时凉了九截，什么诛心天罚全然抛诸脑后，只得额角渗出阵阵冷汗，在灯光映照下甚是闪烁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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