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年满百岁的川籍女红军王少连前往通江王坪红军烈士陵园(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寻找“玉娃子”和“壬娃子”。

彭马娃子、伏灶娃子、苟炳娃子、牟娃子……坐着轮椅走过102米的红军烈士纪念墙,王少连每经过一个“娃子”,都会停下来看看,她口中反复叫着那两个名字。

回忆起有关“娃子”的往事,关乎童年与战争,关乎失散多年的父母,更关乎王少连至今不知下落的哥哥。王少连给我们讲述了一个跨越近百年关于“娃子”的故事。

“玉娃子”和“壬娃子”在战乱中失散

玉娃子的故事,是76岁的张必良听母亲王少连从小讲到大的。

1921年,玉娃子出生于巴州区,有个哥哥叫壬娃子,一家人靠父亲给地主抬滑竿勉强维持生活,挣的钱仅够买粮。

红军的到来,改变了玉娃子一家的命运。1932年12月18日,红四方面军从通江县两河口镇入川,迅速解放了通江、南江、巴中三地。

听说红军是为穷人而战的,玉娃子父母决定要去参军。1933年,玉娃子12岁,哥哥壬娃子14岁,他们和父母一起参加了红军。

母亲许才英参加妇女独立团后任排长,而玉娃子则成了一名童子团的小战士。玉娃子在部队的主要工作是把武器弹药运到前线,再把伤兵抬下来送往后方的医院。

反“六路围攻”东线全面反击时,玉娃子跟随妇女独立团配合主力部队追击敌人,追到铁山时,从侧面插过来一群敌人。见她们是女兵,敌人一下就包围上来。激烈的战斗中,玉娃子一家被敌人打散了,父母和哥哥不知所踪,玉娃子埋伏在丛林里一直到傍晚,又在山上躲了一夜,却再也找不到部队和家人,最后靠帮人放牛割草讨口饭吃,之后回到家乡。

靠小名“玉娃子”与母亲相认

1936年,玉娃子回到家,找亲戚打听了一下,父母和哥哥都没回来。玉娃子也曾想过寻找家人,但当时社会动荡,她无从着手。就这样过了28年,玉娃子嫁人生子,也有了自己新的名字,她把这份念想埋在了心底。

1964年的一天,公社里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封信,找到正带孩子的玉娃子。信里面是一则“寻人启事”,里面写明了玉娃子参军的时间和被打散的时间,希望公社的人帮忙找找这个女娃是否已回家,寄信地点是彭州(现成都)红军养老院。

玉娃子拿到信想了一晚上,试着用曾经的小名“玉娃子”回信询问。一个月过去了,玉娃子收到回信,看到了自己的小名:玉娃子。31年骨肉分离,亲人相认后只剩下眼泪。

原来,当时玉娃子的母亲被国民党军队追杀,脑袋被马刀砍出了深深的伤口,滚落到深沟里,被老百姓救起,后来到成都红军养老院养伤。而玉娃子的哥哥壬娃子,和父母失散后再无音讯。

红军“娃子”们的故事

曾经的玉娃子,就是现在的王少连。这个名字,是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工作人员给她取的。

今年4月,王少连第一次来到王坪红军烈士陵园,想寻找哥哥壬娃子的线索。看到墙上一个又一个“娃子”的“名字”,想起了自己还是“娃子”时的往事。墙上的这些“娃子”,就和当时的“玉娃子”“壬娃子”一样,年龄大多在10至20岁,却因当时特殊的社会环境,连大名都不曾拥有,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虽已100岁高龄,但王少连还能与人交流,每次听到有人来探望,她都会早早起床,穿上军装,戴上勋章,给来探望的人聊起自己“娃子”时的故事。

为了让儿孙们不忘记当时的事,她曾把自己的勋章分给晚辈,自己仅留下少数几枚重要的。如今,王少连一家五代同堂,五代人中均有人当兵,最小的曾孙子张林17岁入伍,目前在云南南伞中缅边境当一名戍边战士。

202位“娃子”和76位“女子”

在通江县沙溪镇王坪村的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最顶端,矗立着一面黑色大理石筑成的纪念墙,墙上镌刻着7823位烈士的名字。还有17225名烈士的墓碑上没有名字,被人们称为“无名丰碑”。

在纪念墙上,不少烈士的名字叫“娃子”和“女子”,如“张长娃”“李娃子”“陈女子”等。有的则叫“猫娃子”“狗娃子”“猪娃子”…… 据川陕革命根据地烈士陵园烈士目录统计,纪念墙上7823位烈士中,叫“娃子”的有202位,叫“女子”的有76位。

据通江县党史研究者张乾金介绍,过去,穷人家娃娃从出生后,一般只有小名。家里人称呼他们时,总会带上“娃子”和“女子”这样的后缀。这是长辈对小辈的昵称,也是川北地域文化特色。

据张乾金查证,当时红军在川北苏区创办列宁小学,让成千上万“娃子”和“女子”读书识字,担负一些战勤任务。“娃子”和“女子”们到了适龄阶段,便加入红军。在部队,他们沿用“娃子”和“女子”的名字。不幸牺牲后,记录者便按“娃子”或“女子”,记录下他们的名字。

来  源:封面新闻、无线巴中

编  辑:郭姝艳

校  对:董天元

责  编:王兴元

审  核:王 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