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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分享的主题是《品饮中国》,如果中国是可以品饮的,那应该是通过品饮茶。
一盏香茗品风华
我们一般讲茶文化会从文化自身开始讲起,但是实际上自然的内容也包含在人文的内容里面,陆羽的《茶经·六之饮》:“翼而飞,毛而走,呿而言,此三者俱生於天地间,饮啄以活,饮之时义远矣哉。”它是讲世上的万物如果脱离了饮,就没法活,因此生命也消失,所以饮的意义是和生命连在一起的。
下面一段话很重要:“至若救渴,饮之以浆;蠲忧忿,饮之以酒,荡昏寐,饮之以茶。”在古代渴的时候,喝的是浆,包括豆浆和很薄的米浆,有水的成分,它是解渴的。假如心里面有很多的烦恼,饮之以酒,所以酒带有解愁的意义,那么茶是干嘛的?茶是“荡昏寐”,古代的茶有强烈的保健作用。茶叶诞生于距今七、八千万年,茶人是具有茶的的品质的人。
瑞典科学家林奈(Carl von Linne)在1753年出版的《植物种志》中,将茶树的最初学名定命为Camellia sinensis L, “sinensis”就是拉丁文“中国”的意思。因此中国是茶的故乡,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
茶树类型,分为乔木型和半乔木型和灌木型。乔木型的茶园如果不修剪的话会长得很高,所以茶树有一个功能还没开发出来——做篱笆,因为茶叶也是常青的植物;灌木型主干矮小,分枝稠密,主干与分枝不易分清,我国栽培的茶树多属此类。
五千年前茶与人类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和神农氏。神农倒过来记——农神,比较好记。因为神农发明药、五谷、粮食及很多东西,基本上是农业之神。
神农据说“日遇七十二毒”,中国人的数字概念是一个文化概念,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一下子跳到万,所以“日遇七十二毒”就是他一天当中遇到了很多东西,得荼而解之。
唐以前,茶念荼,荼有三种解释,一种就是白毛草,如火如荼——火也是一种野草,荼也是一种野草,火是红色的,荼是白色的。第二种是野菜,第三种叫苦荼,苦荼一定是茶。中国文化当中的五种味道——五味杂陈。其中最高级的味是苦味。
鲁周公让世人慢慢知道茶叶。《尔雅》这本书是他写的,书中出现了三个字:“檟,苦荼”。“檟“这个字来源于古巴蜀的藏语,这是很重要的文件史料,是前段时间写小说找出来的资料。大家看《尔雅注》,《尔雅》属于《十三经》,经是最高级的,比如说水经、茶经、诗经,经之后出现注,注是专门解释之意,“树小如栀子”,像开的栀子花一样很香,“冬生”,冬天不落叶,“叶可煮作羹饮”羹饮在两晋时是稀饭。“今呼早采者为荼,晚采者为茗”很多人不太理解就以为早上采的是茶晚上采的是茗,实际上不是这个意思。我的理解是。刚刚发出来的茶芽比如“明前茶”,叫荼,但是也有“晚采茶”,初夏或者秋天采的茶,叫茗。他们是有区别的。
常璩 ,写了一部书《华阳国志·巴志》,志里面有个八字:“丹漆荼蜜……皆贡纳之。” 那时候就出现了贡茶,贡茶里面出现了荼。还有“园有芳蒻香茗……” 园是指人工围起来的,很有可能那时已经开始人工种茶了。
中国是茶的故乡,最早说出这个话来的是25岁的吴觉农,他是我们浙江上虞人。当时他到日本去留学学茶,他做了一个茶树原产地考证,是我们中国的当代茶神。
我当年在茶叶博物馆工作,茶室厅里面有这么一段话:
“中国茶叶如睡狮一般,一朝醒来,决不会长落人后,愿大家努力罢!”
我们一直以为这段话是专门为茶叶博物馆写的,过了很多很多的年我才知道这段话是他1922年一篇文章中写的,一直到今天依然很管用。
茶的故乡
古时候的人不是像我们两只手采茶,是拿一个刀到树上面去砍的。《诗经》里面有7首诗提到荼,这荼是不是茶呢?很难说。从语音学的源流来考证,普通话茶读CHA,主要流传到四邻国家;日语;印度语;巴基斯坦,孟加拉,伊朗,土耳其,葡萄牙;福建话茶读TE,明末清初在福建广东西洋船队来华购茶,主要流传在英,法,德,荷兰,西班牙国等。但是不管怎么样,中国是茶的故乡。
陆羽说:“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精行俭德这四个字太伟大了,最早是怎么来的呢?晏婴,见〈晏子春秋·内篇·杂下〉:婴相齐景公时,食脱粟之饭,炙三弋,五卵,茗菜而已。茗菜一直流传至今,在今天的云南、四川,包括我们上海、杭州都还有把茶做成菜,比如制作茶腌菜、炸成天妇罗,嫩茶叶泡开了以后炒鸡蛋、茶泡饭等,“茗菜而已”就说明晏婴这位贵族很节约。就被理解为“俭”,这个字最早的意思并不是寒酸清寒或勤俭节约,我把它理解为,当你把天下都看遍,所有世面都见过,你就没有某些巨大的欲望,反而只需维持自己的生活就可以,这就是高贵。所以“俭”就变成一个分量很重的词。
西汉末年有作家叫王褒,有一次他写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叫《僮約》,其实就是一个契约——卖身契约,但是在里面讲了一个故事:“烹荼盡具,舖已蓋藏,牽牛販鵝,武陽買荼”它是茶学史上最早的茶文献,是茶学史上最早提及茗饮风尚的文献。是最早提及茶市场的文献,是茶学史上最早提及茶器的文献。
到两晋的时候,茶已从药用、食用、共用、进入饮用,并形成特有的制茶与饮茶方式了。儒释道三味一体溶合在茶之中的茶文化现象产生,这时候已经开始从自然利用过渡到人工栽培了。用茶水煮稀饭是很好喝的,《世说新语》中:“王濛好饮茶,人至辄命饮之,士大夫皆患之,每欲往候,必云‘今日有水厄’” 王濛特别喜欢喝茶,只要有人来,他一定要命令别人喝,士大夫皆患之说明那个时候高级的贵族们还不太喜欢喝茶。《荈赋》是中国也是世界历史上第一次用美文记载的茶事,其中我们可以较为集中的领略到当时的茶文化初相。
进入信仰层面的精神品饮,这是一个精神激烈动荡的时代,许多人以各种不同的途径狂热地追求着生命的真谛。儒学家以茶养廉,从个人修养推向道德准则,以茶对抗贵族的奢糜之风;文学家、词赋家以茶激发文思,感悟茶性外化为诗赋歌志;道学家以茶升清降浊,有助于茶从养生进入仙风道骨的修炼;清谈家以玄学清谈发展成佐茶会友,佛家以茶禅定入静,明心见性,茶禅一味关系在此一历史阶段形成。
到唐代到处都喝茶了,因为觉得茶这个东西特别好。唐有州328个,其中产茶有43个州,共八大茶区。
茶道故事
日本茶道的著名流派,千利休剖腹自杀之前,举行了一次茶会,会上他拿出了一个自己做的一个东西——茶勺,取了个名字叫《泪》,眼泪,我去年写那部小说里面,我也让行家的后代做了一个茶勺,给它取了个名字——《笑》,我想要它跟泪相反,要笑。中国文化是乐生的文化,日本文化是哀生的文化,所以不一样。
中国茶文化
全世界现在有65个国家是种茶的;有100多个国家是跟茶有关系,是喝茶的;全世界喝的饮料当中最多的就是茶。茶文化是,人类历史上创造的茶的物质与精神的全部总和。茶道是,关于茶的人文精神及相应的教化规范。中国茶道,是茶文化的核心。精行俭德是茶道的核心。
观众提问
观众1:您有没有自己特别喜欢的茶?您对现在老白茶跟普洱茶的风靡甚至说是炒作,有没有您自己的一些观点?
王旭烽:我们现在成立了全世界唯一的茶学与茶文化学院,我是学院的茶文化的学科的带头人,还有我是学院的名誉院长,所以我作为一个职业茶人,我不能厚此薄彼。必须所有的茶一叶一芽摘出来的,手上都烫出泡炒出来的。所以我从理论上来说,我肯定对每一种茶都很尊重,而且我每一种茶我都要喝,否则我怎么知道茶什么味道但是我也有我自己偏好的茶,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喝红茶的,我很喜欢喝滇红茶,金骏眉我也喜欢。
炒作是每个时代都有的,炒作茶、炒作酒、炒作丝绸等,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基本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你能不能够坚定的信仰自己的认定的东西和常识,比如一个30年的饼茶,从常识的角度来说,是好喝还是不好喝?其实你想想就知道了。任何东西都是物极必反的,所以我是不信任任何炒作的。
观众2:我知道您是出生于军人世家的,但是《茶人三部曲》又给我感觉你是生活在茶人之家长大的。您觉得自己有以后还会有更大的超越吗?还会再继续写下去吗?因为我们作为您的粉丝是非常期待的,能不能剧透一下?
王旭烽:其实今天这套书就很重要,我也写了13年,《茶人三部曲》是写了10年,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就是我这个小说里面的《柳浪闻莺》拍成电影了,是郑云龙主演的越剧,参加了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虽然我不是编剧,但我也是策划,是原创。《望江南》写的是,1948年开始到1965年期间的这一段,读过我小说的人知道我这一段没写,直接从抗战一下子跳到10年浩劫和文化大革命去了,所以我又花了五六年时间,把这段写成了。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大概在今年年底之前就会出来。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人会骂我,会说我江郎才尽,写不出好东西就不要再写了,但是我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要完成我的使命,我觉得我初心一样,至于这个作品好不好,还要接受群众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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