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麟近照
1980年我还在江西省第二电机厂医务所工作,时任医务所所长。当年秋天,我厂正新建厂房。11月30号那天是星期天,我在医务所值班。因为当时工期紧,工地也没有停工,民工正在热火朝天地挖地基。下午3时过后,几位民工急匆匆地找到正在医务所值班的我,七嘴八舌告诉我,他们挖到了一些瓷器和铜制的器皿,看上去感觉像是文物,问我该怎么办。
我让他们别着急,先带我去现场看一下是什么情况。来到位于篮球场旁的工地,我看到了一些瓷器和几个铜脸盆。以我外行的眼光来看,估摸着十有八九是老古董。我一边要求他们不要再继续挖地基了,免得把已经露出来的文物,以及把更多还埋藏在土里的文物造成破坏。我安排他们在旁边保护现场,避免无关人员进入工地。
当年参与江西第二电机厂基建并发现元青花瓷窖藏的部分荷岭民工
我自己则赶紧跑回到医务所,开始四处拨打电话,寻找相关部门。当年的电话机还是圆盘拨号电话。因为心急,我拨号的手都在发抖。我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因为事情重大,我怕我一个人头绪没理清会误了大事,就让人把我爱人也叫到了医务所。我爱人当时看到我打了几个电话打不通,就说打到她的工作单位——高安县科委去碰碰运气。
我爱人当时跟我说,机关单位是这样的,每天下午3点钟,当天的报纸会被送到办公室,有很多单位领导养成了在办公室看报纸的习惯。如果当时正好有领导在办公室里等报纸,那就正好可以汇报给领导。这样的话领导也可以马上作决定,对于下一步行动给予指示。所以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打电话去了科委。
陈天麟夫人陆菊先(左一)与宜春行署科委的同事们在一起
这回电话终于有人接了,有一位姓章的同志接了电话。我跟他把情况介绍了一下,说我们厂挖地基的民工挖到了瓷器和铜脸盆,土下可能还埋藏着其他的文物,现在还不知道,我问他要不要?章同志激动地连说了三个要。我说想要就快点来,来晚了,文物丢失或受损,我可不管了。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县政府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马上要下班了。
可是电话那头的章同志还不让我下班,他让我先去找厂里领导,安排保卫科先维持秩序,看管一下现场,不要让别人把文物给破坏了。说他马上就去找人,不过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休息,找人可能需要些时间,但是他会尽量赶快联系有关人员赶过来的。我说今天是星期天,我们厂南门和东门都打开了,来厂里看打球和洗澡的厂外人员人都多,值班的人又少。我说我刚才打了好多电话,才终于在科委找到人,你要尽快带人赶过来啊。
江西第二电机厂遗址
放下电话,我马不停蹄就去找厂领导,让他派保卫科的人去工地保护现场。然后又骑着车去了两个厂门,南门和东门,我请门卫留意一下进出的人员,不要放闲杂人等进厂。然后又再次去了现场,和民工一起在那里等着章同志带人来。民工就在挖地基的坑里就地坐着休息,我在坑边站着。保卫科也派来了两位同志帮忙维持秩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坑里发掘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深秋天暗得早,眼看天要黑下来了,而县政府的人还没有来,我心急如火,心想要是没有人来该怎么办?还琢磨着要不要再回医务所打电话去。
感觉等了好久,终于远远地看到章同志带了一位穿着蓝色工作衣的同志来了。我激动地迎上去握手,说:“哎呀,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来了,我还在想要不要再打电话去县政府呢。”
当年主持发掘、研究元青花瓷窖藏的第一任博物馆馆长刘裕黑
章同志指着穿蓝色工作衣的同志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展览馆的刘馆长,接下来由刘馆长负责组织安排挖掘工作。我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开,又跟民工说,展览馆的刘馆长来了,一切听他安排。还请保卫科的同志继续在现场配合一下刘馆长维持秩序。我自己则去厂领导那里汇报情况去了。
时间到了2020年,我听说高安科委章同志和几任博物馆馆长一直在寻找我,想要我还原当时的情况。直至2021年5月章同志联系《高安寻古》栏目作者谢华平先生一起找我,谢先生又联系了高安市物价局的傅祥生,通过他在上海工作的儿子才联系上我。
陈天麟在上海
在此由衷地感谢高安的同志这么多年还记得我。本人能够在挖掘这些宝贵文物过程中献出一份微薄之力,作为一名在高安工作多年的老同志,老共产党员,我感到非常欣慰。我始终认为保护国家文物不受到破坏和流失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最后再次对高安博物馆几任馆长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表示感谢,对章家毛先生、谢华平先生及傅祥生先生在此次事件中付出的辛勤劳动表示感谢!高安可以说是我的第二故乡,衷心祝福美丽的高安发展得更好,人民生活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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