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世贤,因为二狗子的事儿被判了15年,押在了长春的铁北监狱进行服刑。外边野惯了的小贤刚进去那是,睡得腰生疼吃的直反胃,干啥啥不会呀,但是没招你得挺着,你没有第二选择呀。咱说为什么睡得腰生疼呢?当时这号里边大约有三十来号人睡的一个大通铺,就跟那装豆包似的,一个挨一个的。你睡在头铺前几位,那个还能稍微得劲儿一点宽敞一点儿,你越往后越挤挺,到最后那个那只能立着睡平躺不了。这睡铺头和睡后面就好比是啥呢?你在家。你媳妇睡席梦思,让你在地下跪洗衣板就这感受。

刚开始进去的小贤只能睡在最后排。你不可能刚来你就到一二号,那是不可能的。那你在外边得多硬是对不对?除非你在外边就是大哥你进来还是大哥?所以这小贤每天睡觉啊,平躺不了在这边睡的是腰生疼,吃的直反胃,那就更不用说了,里边的伙食那能好哪去啊?那阵的伙食还不如现在监狱的伙食呢,天天吃的菜就是清水煮大白菜给你放点盐。放盐多少还取决于啥呢?取决于最近盐涨不涨价。饭就不用说了,大板糕。这个大板糕是什么呢?说白了就是农村插猪食,用那个苞米破了。这苞米破了,有的朋友可能有的不知道啊。苞米破了和苞米面还是有区别的。苞米面是啥呢?用苞米粒子直接磨的。苞米破子那是包米秧也在里边儿,直接用粉碎机粉碎。就用这个苞米破子发了之后开始蒸干粮,这个就叫板糕。这苞米破子有时候还没发呢直接就蒸了,蒸出那干粮。那硬度比秤砣小点儿也差不了多。那粥更不用说就是啥呢?一锅清水哗哗的给你带点苞米面,苞米糊涂喝去吧,咱说就这伙食,只要你那肚子不是猪肚子牛肚子羊肚的情况下。你一般都享受不了。

就这么的转眼就到了1987年。这时候小贤呢就已经在里边呆了4年了。好歹呀是适应了这里边的生活。地位呢也往前上了一上,转到了二铺,这睡觉至少比原来可得劲多了。当时睡在头铺的是谁呢?这个人叫杨光,他原来是火车站站前的一个小偷,在道上呢也算小有名气吧。咱说这个人呢比小贤的岁数大,所以他自然就睡到了头铺。这没毛病,这时候的小贤呢就整天也没啥事儿。平时干完活出完工之后呢,就是晒晒太阳啊,遛遛弯儿啊,就这么的时间到了1987年的5月份。这一天来了一个新人。这个人呢当时能有三十来岁。当时气势这一块,咱说那是拿掐的死死的,一瞅就不是一般人儿,这时候身为二铺的小贤,他还有个活。什么活呢?就是负责问话,每一次来新人了他都问问这个人的基本情况。这时候小贤就问了,说哥们儿,你咋进来的呀,因为啥事儿啊,你叫啥名啊,这个时候这个人就说,我叫霍忠贤,我家是二道的把人给砍了。

小贤一听,哎呀,二道的那离我家不远啊,我家是南关的,我叫孙世贤,你叫我小贤就行。咱们这屋跟别的屋不一样,咱们这屋不欺负人,咱都好好处。咱们也许出去还是好哥们儿呢。虽然吧咱俩家离得挺近,但是我也不能给你搞特殊,也得按照这个规矩来。你进来呢,你得往后住。之后呢你还得收拾几天厕所,如果有这中间有新人进来,新人就顶替你,你就不用了,就这么的,在长春日后道上的两位大名鼎鼎的大哥算是认识了。霍忠贤呢在这儿收拾了一个多礼拜的厕所,来新人之后呢,就把他给替下来了。咱再说这后铺,谁睡谁知道啊。霍中贤那是睡得相当难受了,但是该咋是咋的,当时小贤对他挺好,因为两个人的家呢离得比较近。再加上当时的年龄也差不多,还有共同的爱好。都是在道上混,所以这两个人就能落到一起去,再加上两个人的脾气相同。都很仗义,有点实英雄重英雄的意思。杨光这个人呢当时也很不错,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都是挺讲究的人。所以当时这哥仨玩儿的也不错。

就在霍中贤进去几个月之后杨光这边出事了。这个霍中贤就发现每一次出去放风回来之后,这杨光脸上都有伤,那是鼻青脸肿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是让人给干了,但是当时没人管没人问他。这时候霍中贤就问了,说光哥咋的了,我都观察你好几天了,我看你每次出去回来,这都鼻青脸肿的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有人欺负你,你可得之声。咱这都一个号里住的哥们兄弟不能不管这事儿啊,然后杨光说哎呀,没事没事兄弟,你就别管了这个事儿。这杨光嘴里说兄弟你别管了。但是霍忠贤对他的关心还是给杨光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波动,当时相当感动了。咱前面也说了,当时的伙食不太好,这里边这个菜呀太难吃,能吃上芥菜旮沓,那就算改善伙食了。当时谁能吃上芥菜旮沓呢?只有头铺的杨光,还有二铺的小贤,当时杨光旁边有个柜子,小贤和杨光在这柜里边儿装了一盒子芥菜旮沓。杨光感动之后呢,感觉这个霍中贤还不错,就跟霍中贤说兄弟,我这有好东西,我这有芥菜旮沓咸菜,我给你整点,到时候你吃饭的时候吃,要不然那菜太难吃了。所以这功夫就变成了什么呢?他们哥三个能吃上这个芥菜旮沓咸菜条子,其他人呢只能眼巴巴的这么瞅着。

当时霍忠贤前面还住着一个人,这个人比霍忠贤呢晚来了几天,这个人叫张法英。在吃饭的时候啊,他就看着这个霍中贤吃这个芥菜旮沓,那是馋的呀,哈喇子直流啊,直吧唧嘴呀。霍忠贤这个人,啥人呢?就是为人仗义心软。他一瞅,张法英馋成这样,当时就软了,所以给张法英也加了一筷头子。就这么的,为了这几根咸菜条子,这两个人成了一辈子的好兄弟。在日后长春道上的血雨腥风之中,每当霍忠贤遇到困难张法英都力挺他。而且张法英还替霍忠贤摆平不少事?这都是日后的话,有了咸菜这个事儿之后,杨光和霍中贤的关系那是更铁了。这有一天杨光就出去放风,回来之后霍忠贤这一瞅,这是又让人给干了。这时候霍中贤就说,光哥,你今天必须说到底是咋回事谁欺负你了,咱这号里边三十来号人呢,咱们不能受这欺负对不对?欺负咱们号里没人呐。不行,你必须得说,不行咱们就跟他碰一碰能咋的呀?这时候在旁边的小贤也说了,说光哥到底咋回事你就说呗。其实小贤呢早就想问阳光这个事儿,但是阳光这个人是啥呢?他是个掏兜的出身,在道上玩这玩意的好多人都不佩服你。拢不住人没人愿意帮他。小贤寻思!我问呢也是白问,就我自己帮他能咋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霍中贤伸手了我再上一上。这个事儿就可以。这杨光一瞅,小贤和霍中贤都想帮自己,这心里也挺憋屈,就把这个事说了。说我在进来之前吧,我跟站前的冯二狗结了梁子。这冯二狗他是当时站前的大哥,他比李甫煜玩的还早成名还早。李甫煜是在他之后,李甫煜之后是于永庆。说这话可能是说远了,但是永远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把你前辈拍在沙滩上。讲话了,你被卷走的同时,恐怕你也就剩个名了,没有意思没有意义。

当时这个冯二狗确实是个狠角色。杨光说我在掏兜的时候,这个冯二狗啊,就是看我不顺眼,一看着我就揍我,一看着我就揍着我。这不这两年我进来的吗?他也揍不着我了,这好几年我也没看到他了。但是谁曾想啊,这两年他阴魂不散,他也进来了,而且他还有八九个兄弟。也在这里边呆着呢,这几天他看见我就揍我,看见我就揍我,也寻思了这屋里边儿吧只有小贤我跟他说他能帮我,但是就算小贤帮我。也整不过那八九个人呢,我一寻思呀拉倒别说了,我说完之后呢,小贤的脾气再上来我们俩还一起遭罪,我再连累他。霍中贤听完之后啪这一拍桌子当时急眼了,光哥行了你别说了,我他妈看明天谁还敢咱们,咱们这屋三十来号人,能让他们几个狼崽子欺负住了。小贤这时候也站出来了,咱明天就跟他干能咋的呀,但是这时候其他人还是没吱声,为啥呢?因为当时小贤的年龄小。杨光这个人不拢人,所以他俩也抓不住人。霍忠贤虽然这个人仗义,处理一些人际关系的时候也挺硬,但是没招他来的时间短,但是霍忠贤要上张法英指定能上,所以他们四个人算是达成了一致,这心里的底气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