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你的那一天》以故事镶嵌故事的方式展开,作家沈瑜以自己与男友易江的恋爱经历为范本,通过虚构重组的方式写成了一个关于两人身体互换而相知与相恋的爱情故事。
“变成你”虽然是虚构中的虚构,但是很多情节却很有现实意义。
比如关于江熠的原生家庭和他的心理阴影。
江熠的成长充满了悲伤,因为几乎从他记事起,就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
江熠的妈妈是个科研工作者,有很高的天赋和很好的专注力,对事业的执著追求让她无法抽身照顾家庭和孩子。
江熠的爸爸是个好高骛远又四体不勤的人,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整天想着干大事,试什么败什么,却放不下大男人主义的架子,留在家好好照顾好家庭和孩子,支持有能力的老婆出圈。
因为妈妈的力不从心和爸爸的责任缺失,江熠就像一个孤儿,经常要寄人篱下遭人嫌弃。
很多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大多都会变成问题孩子,或者成为街头混混,或者学无所成前途堪忧。
能像江熠这样品学兼优并学有所成的人真的极少。
但即便是成了江熠,也会有像江熠一样心理不健康。
没遇到余声声前的江熠就像一个忧郁病患者,虽然没有寻医问药,但是病症若隐若现。
他封闭自己,不苟言笑,常常对着某情景或者某事物怅然良久。
对妈妈寄来的礼物既不扔也不拆,全部放在房间一角,看着它们又不看着它们……
江熠对爸爸是没有任何期望的,烂人已经到底,无可救药。
但是对妈妈,他终究还抱着一些幻想,而那些无法实现的幻想随着年月积累都化作了怨。
看完大结局的网友们是知道的,最后江熠和妈妈和解了。
曾经很火的《都挺好》收官时,明玉放下曾经的恩怨,辞掉工作回去照顾得了痴呆症的父亲,结果引来网友一大批反感之声。
网友并不同意这样的和解:那些成长的痛岂可忘却?
但是很神奇的是,到了《变成你》时,大伙几乎举起双脚来赞成江熠和妈妈的和解。
这是为何?
江熠的妈妈虽未能及时对孩子付出,但也从未索取
江熠的妈妈跟普通的自私女人不同,她无法对家庭付出、无法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孩子,不是因为心中不爱,也不是因为品行不端或者为了追逐赤裸裸的利益,而是为了崇高的理想。
文中没有具体指出江熠妈妈的工作,但是多次提到“实验室”,结尾还说江熠通过她查找他们身体互换的第三方磁场,可以推测出她是一位科学工作者。
从事科学工作的人,往往无法很好兼顾家庭,不是他们不愿,而是事业性质的需要。
《我和我的祖国》中的《相遇》,讲的就是一个关于科学工作者的故事,为了事业把爱情和家庭都放弃了,但是至死不悔。
江熠的妈妈也许跟《相遇》中高远的工作并不完全相同,但是需要的专注度是类似的。
所以,即便她心里知道,孩子和家庭真的很需要她,而扎根在心中的母爱也让她无时不刻不在想念孩子,但是对事业的热爱与责任感使之无法分身出来。
她有选择,却又不得不“别无选择”。
但是作为渴望母爱的孩子,即便他能理解,却又能原谅吗?
有时候不得不说,混蛋的父亲是一个很好的对照材料——因为他的不堪,让缺位的母爱还有想象的空间。
江熠的爸爸一直都在儿子身边,他没有需要忙碌和能够忙碌的事业,但是他从来没有给孩子温暖和关爱,整天像扔一只旧鞋般把他随处丢弃。
母亲虽然远在天涯,还寄钱回去,每逢生日还给他寄礼物(虽然礼物都是过时的,但是起码她也花时间去了解儿子的喜好和需求)。
江熠能够独立赚取收入的时候,一事无成的父亲像找到了一棵摇钱树,重新找了个小年轻结婚,然后伸手向儿子要钱滋养新家。
而在海外遥远的地方,江熠妈妈的事业却还在上升期,她不需要向江熠索取任何东西。
事实上,面对江熠,江妈妈的内心非常卑微,甚至连儿子对自己的记挂和原谅都不敢奢望,她只想看到他平安顺遂,就算对自己诸多怨恨也甘之若饴。
江熠在妈妈面对自己时的卑微和惶恐中看到了爱和在乎——虽然她的爱并没有在自己成长的岁月中实施,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过。
母爱缺位不是出于本心,而是精力所限,既然没有付出,也不图回报,只祝愿你安好。
也许理解了成人世界的无奈之后,江熠才放下了对母亲的执怨;也许明白了成人世界的不易之后,我们才会接受这份和解。
一个人不管对父母有多少怨恨,却还总会想家,因为这是作为社会人的我们的心底渴求
看《欢乐颂》时,很多人不解为何樊家无底线地挖女儿填儿子,远在千里之外的樊胜美还会忍气吞声地顺从;看《都挺好》时,很多人也不解为何苏明玉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刻薄,长大后变得坚强独立时却要回来管苏家的烂摊子,甚至牺牲自己的事业去陪伴得了老年痴呆的老父……
就是《变成你》的江熠,也有令人困惑的地方,明明对那个破碎的家失望透顶,但是却没有断绝关系,他掏钱供养父亲和继母,他也并不想见到母亲,但是对母亲的礼物全部接收,对她提出见面的要求也从来不拒绝。
为何,该得到的没有得到,心中伤痕累累,却要承受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负担?
且看看江熠的心理历程。
余声声看到江妈打来的电话,问江熠要不要答应她的约见。
江熠说,见。
余声声问,你既然不想见,为何要见。
江熠没有多加解释,只是说,多年来已经习惯了,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维持着。
也许他们的母子关系没有因为“千年等一回”式的相见有所好转,但也因为这没有间断的约见,让谁也没有忘了谁。
尽管是不热情的会面,但终究还是维系了这个情分。
江熠不敢有过多幻想,但是终究,他没有放弃幻想。
作为一个社会人,一个生活在以家庭为单位的社会之人,不管生理和心理的步伐走了多远,却永远断不了对家的念想。
所谓落叶归根,归的不就是那个“家”么——曾经装满童年幻想的地方。
江熠对“家”的依恋,可从对余家的依恋略见一斑。
因为身体互换的机缘,江熠有机会以孩子的身份获得余爸爸余妈妈的爱护,他非常享受这个过程,5天胜比20年。
以至于后来身体换回来了,他还像个失去疼爱的孩子偶然发现了疼爱自己的人紧追不放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到余家蹭饭,毫无心理负担地喝酒吃饭,很自然地钻进房间睡觉做好梦。
江熠被原生家庭撕裂而留下的伤口并没有因为长大而痊愈,它们总是在缺少阳光的日子里加剧地折磨着他。
江熠潜意识里还是无限地渴望通过“家”的回归治愈自己。
所以,江熠与妈妈和解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而是他一直在希望“它”发生和实现的事。
而这个事件的促成需要一架桥梁,余声声恰恰是这座桥。
结语
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关系有时候也是一种心理关系,维系这个情分更多时候是自己的心理需要。
即便像《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那样,为母的罪大恶极了,最后还要和解。
姜氏从小嫌弃大儿子郑庄公,怂恿和帮助小儿子段造他的反,要他的命,郑庄公打败弟弟把母亲软禁了起来,还立下誓言:“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然而,胜利后的郑庄公并没有轻松愉快,他思念起母亲来寝食不安,最终还得极费心思地搞一场“其乐融融”的“黄泉”和解仪式,内心才得以安宁。
更何况江妈妈还情有可原。
我们选择不了童年的美满,但是可以选择成年以后的无怨无悔。
每个孩子都是那么渴望父母的爱,就算长大成人还需要着,作为父母,又怎能吝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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