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罗科索夫斯基而言,1941年的下半年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6月末的战争爆发,再到斯摩棱斯克地区的血战,每一场战役都是如此凶险,在苏联最危难的时期,罗科索夫斯基承受住了考验。然而,在1941年他难忘却的并非是那些战役,而是他在维亚济马城的经历,他在这座即将落入敌手的城市中立下了一个誓言,一个他必须履行的诺言。

一、莫名其妙的命令

一、莫名其妙的命令

1941年10月2日,德军对苏军发动了凶猛了进攻,西方面军下属的第19集团军和第30集团军被德军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两个集团军的结合部被德军打出了一个30多公里宽的缺口来,而南面的预备队方面军也没好哪去,麾下的第43集团也被德军击垮。现在的情况万分危急,德军随时都有可能会突破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的战线,并且攻下苏军战线后面的维亚济马城。

如果事情变成这样的话,那么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就将陷入灭顶之灾……

但这一切并不是第16集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能知道的,因为他的第16集团军和友邻的第20集团军目前没有遭到任何攻击,战线上可谓风平浪静。罗科索夫斯基对此感到了不安,可因为方面军司令部没有对第16集团军下达任何命令,因此他也只能静观其变。可是,作为一名颇有能力的将领,罗科索夫斯基知道这种平静绝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十之八九就会有大事发生。

罗科索夫斯基的预感是正确的,10月5日晚上,正在司令部和部下讨论战局的他收到了一份命令。这份命令来自西方面军司令部,是由科涅夫大将签发的,命令内容如下:

第16集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立即把第16集团军防守地段连同部队转隶第20集团军司令叶尔沙科夫。令你率领集团军指挥机构及必要之通信工具至迟不得晚于晨6点10分以强行军到达维亚济马。在第16集团军编成内将包括维亚济马地区的步兵第 50、73、112、38、229师,坦克第147旅,1个人箭炮营,1个防坦克团和1个统帅部预备队炮兵团。

集团军的任务是阻击从南面斯帕斯杰缅斯克地域向维亚济马进攻之敌,不让其越过普梯科沃、克鲁德耶、德罗日诺一线北进,即准备建立一个随后在尤赫诺夫方向转入进攻的集团。收到命令后立即报告。

这份命令来得莫名其妙,第16集团军的一切刚刚走上正轨,现在却让他交出部队,去维亚济马接收一批新的部队,这事情怎么想怎么都有问题。不过命令就是命令,终归是要执行的,罗科索夫斯基还是履行了这道命令,将自己的部队转交给了第20集团军的司令叶尔沙科夫。

彼时,战况危急的卢金将军打电话来希望罗科索夫斯基增援他一两个师,罗科索夫斯基回答他的部队都移交给了第20集团军,并请卢金将军向叶尔沙科夫将军求援。

交接完成后,罗科索夫斯基带上自己第16集团军的司令部火速赶往了维亚济马,希望在那里能接收到新的部队……

二、空城维亚济马

二、空城维亚济马

10月6日早上,罗科索夫斯基率领司令部进了维亚济马,但是维亚济马城的情况却不让人乐观,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苏军部队,不光那些本该由他指挥的部队没来,就连卫戍部队也没有多少。卫戍司令尼基京将军的说法更让人揪心,城内根本没有什么武装力量,连民兵也没有多少,有的仅仅是一批数量不多的警察,这已经是用来保卫维亚济马的全部力量了。

罗科索夫斯基赶往了维亚济马的一座教堂,在这座有三百年历史的教堂里,他见到了斯摩棱斯克州委书记波波夫和西方面军的列斯捷夫将军。在这里罗科索夫斯基确认了,整个维亚济马就没有科涅夫说的部队,哪怕是一个营的部队都没有,或者说连半个苏联士兵的影子都没有。更糟糕的事情在于,很快就有人报告称,城外发现了德军的装甲部队,看起来他们是要占领维亚济马。

罗科索夫斯基带着人上了教堂的钟楼,通过望远镜能看到德军正从维亚济马东面杀来,距离维亚济马不足三公里。公路上的汽车纵队正遭到德军的攻击,德军显然急于冲进维亚济马城,德军的炮兵还在对维亚济马城进行炮击,可以确认维亚济马城的油料库已经中弹爆炸了。罗科索夫斯基当机立顿,带着众人离开了教堂,乘坐上汽车打算离开维亚济马,以免众人成为德军的俘虏。

多亏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判断,众人才能平安逃离,饶是如此,也差点在路上撞上德军的坦克,惊险程度自是不需要多说。在临时指挥所里,他的参谋长马利宁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德军在萨丰诺夫和多罗戈布日以东约15公里的位置空降了一批伞兵,现在集团军指挥机构已经算是在敌人后方了。没有办法,罗科索夫斯基只能命令部队向东边转移,去图马诺沃等待增援部队。

三、我们会回来的

三、我们会回来的

罗科索夫斯基的判断很正确,图马诺沃还没有落入德国人手里,他率领集团军司令部在10月6日当晚就到达了图马诺沃附近的一处森林里。这里有内务部的一个骑兵连,兵力在四百人左右,罗科索夫斯基将他们编入了自己的部队。

从道理上来说这是不太合规矩的,苏联陆军无法指挥内务部队,但现在情况万分紧急,急需兵力的罗科索夫斯基只能先把这些部队编入自己麾下,好在这些骑兵们很乐于加入他的部队。

在10月6日晚到10月7日清晨,罗科索夫斯基收拢了不少被德军击溃的苏军部队,虽然都是些小部队,但起码让有了一些作战力量。只不过目前的情况仍旧糟糕,侦察兵探明了战场情况,不仅维亚济马落入了德军之手,德军装甲部队还占据了格扎茨克。

罗科索夫斯基判断,现在德军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的主力都随着维亚济马的沦陷,而被德军包了饺子,现在集团军司令部必须立刻突围,利用他们不在德军包围圈里的优势,尽快甩掉四周的德军,并和己方部队汇合。

在经过集团军司令部的军事讨论后,罗科索夫斯基决定率领部队向东北方面突围,原定向格扎茨克方向突围的计划必须放弃,继续往那边走只会迎头撞上德军,他决心带着部队向东北方向突围。这一路线有两个好处,首先不会有太多德国人阻拦,其次是可能会遇到突围出来的部队,安全性比较高。为了能尽快逃离,罗科索夫斯基带着部队在当晚8点就带着人突围了。

在深夜时分,罗科索夫斯基带着部队到了一个小村庄,一户农舍的主人接待了他们。这户人家告诉他们,白天有三辆德军坦克和五辆满载士兵的卡车从村子经过,而在北面的新杜吉诺和捷索挖有更多的德国人。罗科索夫斯基打开地图试图分析战况,但农舍里的一名老人却突然打断了他,并说道:“将军同志,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啊?你们打算把我们扔下就不管了吗?”

洛巴切夫将军想和老人解释眼下的困境,但老人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要知道,为了红军我们可是什么都不吝惜的,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把最后一件衬衫捐出来。你要知道,我是个老兵,和德国人打过仗,在保卫苏维埃政权的战斗中两次负伤,我们没让德国人踏上过俄罗斯的土地,可你们?将军同志,你们在做什么啊?”

罗科索夫斯基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了自己的头,过了半响才站起身带人出去,临出门之前,罗科索夫斯基转过身对老人郑重的许下了承诺:“老兵,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回来的!”说完,罗科索夫斯基带着人离开了这里。老兵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这一幕让他记忆犹新。

次日,罗科索夫斯基从北面绕过了格扎茨克地区,并在姆岑斯克地区以北四十公里处联系上了西方面军司令部,一架飞机也赶过来接他们去了西方面军司令部。现在,罗科索夫斯基终于有机会把科涅夫的那道命令问清楚,他更有机会得到自己需要的部队,然后履行他对那位老兵的承诺与誓言。

参考文献:《苏德战争1941-1945》

《第二次世界大战史》

《巨人的碰撞:苏德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