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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麦田

40岁的王芳，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话。从她的衣着打扮上，已然看不出是从外省农村走出来的女人。以前她从不信命。她觉得，凭着一股劲儿，总能挣扎出一番前程。

如今，回看自己的前半生，王芳品尝到的全是苦涩。幼年丧父，嫁给北京拆二代的她，是老家亲人眼中的骄傲。本以为从此就能过上舒心的生活。然而，命运却并没有垂青于她。

长于皇城根的丈夫，生活安逸之余却不走正道。赌博、嫖娼、吸毒、坐牢，样样俱全。好好的一个家庭都让他给毁了。未来该何去何从呢？王芳自己也不知道。

01

王芳是山西运城人，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家里有4个女儿。王芳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爷爷奶奶也跟着她们一起生活。

由于家里人口多，父亲在农闲的时候，会去工地上帮工。在王芳6个月的时候，父亲得了肺癌，半年之后就去世了。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随着爸爸的离世，变得更艰难，地里的活都是家里的几个女人在做。后来，爷爷奶奶就建议妈妈改嫁，而改嫁的条件是找一个上门女婿。

妈妈同意了爷爷奶奶的建议，经村里人撮合，认识了一个邻村35岁的光棍。也是因为家里穷，没找到媳妇儿。

两个人的婚礼很简单，登完记，继父就搬过来住了。刚开始，一家人相处的还不错。男人也很勤快。家里家外的体力活，他都抢着干。

过了一年之后，继父被人带着开始赌钱。起初小赌，后来越赌越大。自己手里没钱了，就偷家里的钱，就连王芳姐姐打工寄回来的钱，也被他偷走。

实在弄不到钱了，继父就三五百的跟村里人借。讨债的人上门来，妈妈只好帮他还。很快，家里仅有的一些积蓄就花光了。原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穷了。

爷爷奶奶也劝妈妈，这个男人太祸害家里，不能要了。妈妈下定决心，要跟继父分开。没想到的是，苦闷的继父，跑到了镇上去喝大酒。在回来的路上，掉到了河里，淹死了。

一时，村里的人都说，王芳的妈妈克夫，一连克死了两个丈夫。

在农村，家里没有男孩，是被人瞧不起的。再加上穷的叮当响，王芳暗暗发誓，一定要从农村走出去，改变家里的命运。

02

王芳读书不好，加上家里困难，初二就辍学了。之后，她就跟同村一个做糕点师傅去了北京。妈妈想着学门手艺，将来能过日子，就没阻拦她。

这家糕点店不大，做的产品不多，就十几种。因为价格便宜，加上住在胡同里，生意还不错。除了老板，还有1个师傅，2个店员。

本以为一来就能学手艺了，老板却让她先做店员，然后再教她手艺。

大概做了3个多月，妈妈告诉她，有一个远房表舅在北京的秀水街卖衣服，需要人手。问她能不能去帮忙。

王芳觉得糕点店太无聊了，一听妈妈这么说，赶紧答应了。

女孩子爱漂亮，跟衣服打交道也很高兴，加上她嘴巴甜，顾客都挺喜欢她。表舅的生意，在王芳来了之后，业绩好了很多。

表舅也很高兴，又给她加了500块钱工资。

一晃儿，王芳在表舅的店里工作一年多了。一天，她认识了一个小青年李强，他是北京本地人。那天他是陪着朋友来买衣服，正好就在王芳的店里。

再后来，李强自己又来了几次。说是给妈妈买衣服，其实就是找借口来搭讪。表舅看出了李强的意图，就跟王芳说，这个小青年不靠谱，虽说是本地人，但是没个正经工作，一天天闲逛。

王芳倒不是这么想，她琢磨自己一个农村姑娘，没学历，拼死累活也没法在北京扎根。自己有的也就是年轻漂亮，而李强好歹是个北京人。所以，她只是嘴上答应了表舅，不跟李强来往。实际上，偷偷地去跟李强约会。

表舅看在眼里，就告诉了王芳的妈妈。妈妈听了表舅的话，问了一下李强的情况，听说他是地道的北京人，也很高兴，并没有反对。

跟李强认识了5个月后，他就带王芳见了自己的父母。这时，王芳才知道，李强家原来也是北京的农村，后来拆迁分了4套房子。

李强父母虽是北京人，但是他们知道儿子是个吊儿郎当的人，又不上班，本地姑娘心高气傲，也不一定看得上他。

王芳家在外地，人长得不错，看上去又本分，加上没有什么亲人在北京，也没那么多麻烦事。农村人嘛，好打发。他们就同意了他俩的婚事。

03

婚后，王芳依旧留在表舅的店里帮忙。李强还是游手好闲，王芳让他去找个工作，他也不听，好在公婆贴补他们生活，倒也没什么压力。

李强通常是一觉睡到中午12：00，吃了饭，就出门找朋友玩，有时候，喝酒到夜里才回家。

一年后，王芳怀孕了。李强的爸妈很高兴，让王芳不要上班了，在家里好好养胎。李强也说，咱家的钱也够花，不差你这一点。

李强开始在家里陪王芳，没几天就待不住了，又开始出去跟朋友花天酒地。一天晚上，王芳看他又要出门，就拦着不让他出去。

李强不听，一下子把王芳推倒了，结果5个月的胎儿流产了。李强父母气得要命，大骂了儿子一顿。王芳也很伤心。

王芳小产后，两个人冷战了一段时间。李强更离谱了，有时候晚上不回家，问就说跟朋友在一起。

在婚后的第三年，王芳又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女儿。公婆倒是不重男轻女，眼看着儿子不争气，老两口一门心思对孙女好。

他们结婚时，李强的父母买了一套房，给他们装修的新房，添置了家具，还给了一张20万的银行卡。

李强跟父母的家就在一个小区。他们平时不开火，都是在父母家吃饭。因此，尽管李强不工作，生活也没什么问题。

王芳是个好强的姑娘，觉得年纪轻轻的，靠着老人生活不踏实。孩子一岁的时候，就把她托付给了老人，自己在小区边上开了个便民超市。

小店在她的精心打理下，也还不错，净收入每月也有个二万左右。超市琐碎的事情多，每天都开到很晚。虽说有亲人，但很多事王芳都是亲历亲为。

04

很快，女儿就上小学了。这几年，李强也陆续干过几个工作。保险、房产中介，基本上每个都是干了几个月，就没下文了。

后来，李强又跟朋友合伙倒腾过海鲜。没经验，也没赚到钱，就停了。李强的父母劝他，你在外面瞎折腾，不如在超市帮帮媳妇，她也挺辛苦的，还要看孩子的功课。

李强这个人，本事没多少，心气还挺高。他根本看不上超市这个小生意，老是想着挣大钱。父母的话，他也听不进去。

王芳出身贫穷，没想到能在北京这个大城市安家。公婆又对她非常好。所以，即便李强无所事事，不顾家，她也没什么怨言。

她只是担心李强这样，不要像她继父一样染上赌博的坏习惯。李强不上班，经常跟一帮朋友混在一起，难免要喝喝酒、玩玩牌。起初，来去都不大。

后来，李强经人介绍又认识了新牌友。一晚上的输赢就是一、两万块。王芳知道自己也劝不了他，就告诉了公婆。

他们把李强堵在家里，一顿苦口婆心地劝说。赌博害人，现在结婚了，有家了，要顾着老婆和孩子。听了爸妈的话，李强就在家老实地待了3天，就又出去胡混了。

眼看着李强越来越不像话，一家人也都拿他没办法。

一天晚上，王芳和孩子正在李强父母那儿吃饭。王芳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李强因为嫖娼被抓了。

接完电话，王芳都懵了。来不及想太多，她赶紧去了派出所。最终，李强交了罚款，被拘留了12天。

这件事，让李强的父母羞愧万分，连续一个多月没怎么出门，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没想到儿子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王芳也气愤，看着老人和孩子，也没办法。只能好言相劝，希望李强能改邪归正，不要再跟那些朋友来往了。嫖娼被抓，让李强确实收敛了一阵子。

05

在家待了一段时间，李强又待不住了。他想去哪儿，谁也拦不住。没多久，他跟原来的狐朋狗友又混到了一起。

最初，他们只是小范围地赌，后来觉得不过瘾，就跑到了地下赌博的场子里。一个晚上输了十几万。他的钱赌光了，就开始拿店里的钱。

王芳的超市，也是小本生意，只够开销，哪里够李强赌。后来，有一次要债的人找到他们家，把女儿都吓哭了，李强的父母帮忙把钱还上了。

2016年7月，地下赌博的地方被警方给抄了，李强当时也在场。因为聚众赌博，他被判了3年有期徒刑。这一次，李强的父母都病倒了。一家人跟着李强担惊受怕这么多年，没有过过一天安心的日子。

李强进去以后，王芳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用每天想着他又闯什么祸了。然而，这时她发现女儿有些不对劲。

孩子从小都是王芳和公婆带，跟爸爸不亲。但是，爸爸的所作所为，她也是知道的。正所谓坏事传千里，学校里有同学知道她爸爸的事。

背地里，好几次她听见别人偷偷地议论她爸爸是坐牢的。因此，她总是很自卑。在学校里，也没有人跟她玩儿。

时间一长，孩子越来越内向，也越来越讨厌学校。好几次，她哭着问妈妈，为什么我有这样的爸爸？为什么他是我爸爸。

王芳看女儿这样，就会和女儿抱头痛哭。她的心里也很苦啊。

有几次，她都想要离婚。可是，看到李强的父母，就说不出口。平心而论，嫁进来十几年了，他们对她真的很好，就像亲女儿一样。

李强入狱的三年，王芳的生活很平静，每天看店，照看女儿。

06

2019年6月，李强出狱了。父母跟王芳都期盼着，几年的劳教生活，能够让他改头换面，好好做人。事实上，有些人是改不了的。在监狱里，他又认识了几个所谓的朋友。出狱后，也还保持着联系。

家里，李强是待不住了。一出去就是好几天。不是喝酒，就是赌博，没钱了李强就找老婆和父母要钱。后来，王芳的店开不下去了，只好关了。

王芳看李强真的是毫无指望了，提出来离婚，并带着女儿搬了出来。李强不同意，就一直拖着。

李强的父母，对儿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就是不听，也没办法。他们跟王芳说，想离你就离吧！是我儿子不争气。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些年，因为李强的事。公婆身体都不太好，经常出入医院。平时，都是王芳悉心照顾。说起来，从她跟李强结婚以来。公婆对她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因为她家条件差而嫌弃她。

王芳跟李强结婚的时候，老两口把一套房子给了他们，房产证上是李强的名字。其余的房子都在李强爸妈的名下。

李强爸妈表示，如果王芳离婚，愿意给她一套房，反正他们就这一个儿子。将来也都是孙女的。他们老了，要房子要钱也没用。

而王芳的妈妈却劝她，你离婚了，将来能找什么样的？好歹他们家还有房子，你就忍忍吧！再说了，离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在王芳搬出去这段时间，女儿因为焦虑严重，没办法上学，就暂时休学了。王芳带着孩子去找了好几家医院去看病，又找了心理咨询师给孩子做疏导。

医生说，孩子受家庭的影响，才病了，要想痊愈，需要家长耐心陪伴治疗。孩子这一病，离婚也就拖了下来。她也顾不上管李强了。

不久之后，李强又染上了吸毒的瘾。为了吸毒，借了好多网贷，还有高利贷。后来没有办法，把他们住的房子卖了。

李强的父母，对儿子也无能为力了。他们告诉李强，这套房子是给你的，你卖了，将来我们也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了，随你是死是活。你不能把整个家都毁了，不考虑自己，你也要考虑你女儿。

陪着女儿治病这大半年，王芳也想好了。只要女儿能好，自己怎么都行。现在就这么过吧。离婚，还是不离婚，都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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