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之在注《三国志》的时候,曾经引用了这样一句话:

昔齐桓一矜其功而叛者九国,曹操暂自骄伐而天下三分。

前半句是说齐桓公霸业已成之后,日渐骄奢,忘乎所以,竟然以诸侯臣属的身份想要封禅泰山,引来了各诸侯的叛离;而后半句就是指,曹操当年看不起前来投诚的张松,一举将其推向了刘备,这才错失川蜀之地,有了天下三分的格局。

那么,张松既然是奉刘璋之命前来致好的,为何曹操却看不起他呢?

张松的外貌太丑,锋芒又太盛,犯了曹操的忌讳

张松的外貌太丑,锋芒又太盛,犯了曹操的忌讳

不论是正史还是演义,对张松外貌和品行的描写都很一致,用“短小放荡”来评价。

而古代士人对于外貌还是有一定要求的,并不能完全做到“唯才是举”。即使是在后世科举时代,考中的前提也有“体貌丰伟”一条,更别说在极为讲究“风神”的两汉魏晋时期了。

在这个时期,连有“凤雏”之称的庞统都不受待见,何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张松呢,还是背主求荣之辈。

其实张松如果是去见刘备或者孙权,倒还不至于受到太多的屈辱,使命完成应该也比较顺利,但偏偏他有两件事犯了曹操的忌讳。

第一件就是其身材矮小,相貌丑陋。

众所周知,曹操的长相其实也不好看,这在当时已经成为了很多人讥讽的对象,连曹操自己都有些“自惭形秽”。

比如说“捉刀人”这个典故,曹操在接见匈奴使者的时候担心自己容貌不佳,不足以威服远邦,所以请容貌俊美、体态雄伟的崔琰来“扮演”自己,他本人则扮作侍卫立于床头。会见结束后,曹操还特意派人询问匈奴使臣对“假曹操”的印象。

结果这位使臣说,魏王雅望非常,但其身侧那位立于床头的捉刀侍卫,才是真英雄。曹操闻言便派人追杀这位使臣。

可见,外表的短缺是曹操的一块心病,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其上心里还是极为重视的。

偏偏,这次刘璋派来的使者竟然是一个身材短小、为人放荡的张松,这就触发了曹操“多疑”的性格。益州如此富饶雄浑之地,人杰地灵之所,为何偏偏要选一个身材矮小的丑陋之人前来见他呢?

所以,他有些怀疑刘璋的真实用意,感觉是特意为了羞辱他的。

第二,张松贬低了曹操所著的《孟德新书》,这是演义中的情节。

杨修为了刁难张松,打压其气势,好在双方的谈判中获得主动权,于是就拿出了曹操新撰写的《孟德新书》给他观览。

结果张松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片刻之间就将此书完整背诵了。坏就坏在他说这本书蜀中孩童都能背诵,是曹操抄袭战国无名氏的。

“过目不忘”的本领世所罕见,所以张松的这番话读者知道真相,曹操等人是不知道的。这种事情把曹操都搞得不自信了,以为是暗合了前人作品,于是将书销毁。

但无论曹操如何想,也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曹操“抄袭”的名声是传出去了,这对其声望的打击是非常大的,不仅敌对势力有了嘲弄他的话柄,同阵营的麾下也难免有些“寒心”。

犯下如此重大的两个忌讳,张松此次出使的结局就可以想见了。

那么,张松为何要如此做呢?根源就在于他自认为“益州”之地对曹操来说很重要,即使他表现得再放肆一些,曹操也会为了益州来与其盟好的。

但问题恰恰是,曹操没把益州放在眼中。

时势所趋,刘备新败,众人认定天下即将一统

时势所趋,刘备新败,众人认定天下即将一统

益州这块地方在三国前期是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太平的,几乎没什么大的战乱,积累了非常多的人口和财富。因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哪方势力去招惹它。

但问题就在于,远离战乱导致了军队战斗力的不足,易守难攻的另一面,也表现了其出川之难。所以这里是一块被锁死的区域,只不过是富饶一些罢了,对其他势力没什么威胁。

抛开演义不谈,史书记载张松来见曹操的时间,恰巧是荆州之战结束的时候,刘备如丧家之犬,刘琮更是将荆州拱手相送,隔江相望的孙吴势力战战兢兢,是战是和尚举棋不定。

所以,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曹操统一天下的梦想马上就要完成了。荆州收入囊中,所剩之地无非就是马超、韩遂的西凉,刘璋的巴蜀以及江东的孙权了。如果江东不战而降,或者最终战败,曹操就已经实质上完成了统一。

谁能想到,曹操官渡之战以少胜多,能打败不可一世的袁绍,此番又亲率八十余万大军,竟然会折戟在孙刘联盟之下?

在这样的背景下,刘璋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曹操收下江东之后调转枪头,兵锋直临益州,无奈之下只能派遣能言善辩的张松前去致好。

所以,张松认为其所具有的“优势”,其实是不存在的,如今是益州刘璋有求于人。张松所表现出来的倨傲,在曹操阵营的眼中是荒诞可笑的。

因为,益州之地随时可取,张松所谓的“奉送”地盘,不是雪中送炭,甚至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只能是求存自保罢了。

有这样的大势所趋,曹操为何还要忍受张松的无礼狂傲呢?

当然,赤壁之战后,曹操兵败,孙刘联盟声威大盛,张松将益州以背主求荣的方式,“送”给刘备,这是后话,在当时是不可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