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努力让中世纪的图书馆和书柜与日益增加的书籍相适应的同时,欧洲大陆诞生了一种新的方法,我提议称之为墙面装置。

对今天的我们来说,将书架靠墙摆放而非呈直角摆放似乎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们很难意识到的是,这样的布局在某个时代曾经是一种创新,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认为这一做法最初是在埃斯科里亚尔被引入图书馆中的。

埃斯科里亚尔图书馆在藏书装置的摆放上的创新之处,在乌尔比诺公爵的图书馆描述中这样阐明——“书架是靠墙摆放的”。我想要强调的是,在埃斯科里亚尔图书馆兴建之前,没有哪座重要的图书馆从开始动工时就是按照这种方式设计的。

今日埃斯科里亚尔图书馆大厅内

靠墙摆放的书柜

为了尽可能清晰地展示出这些非凡书柜的独到之处,我附上了一张按照书柜准确比例绘制的立体示意图。

100年前埃斯科里亚尔图书馆书柜

及部分书桌的立体示意图

埃斯科里亚尔图书馆的工程成就对其他地方的图书馆陈设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米兰安布罗斯图书馆正是追随者之一。红衣主教费德里戈·博罗梅奥就建造了米兰的安布罗斯图书馆,还为它进行了(藏书)捐赠并提供了藏书装备。图书馆的大门是朴素的爱奥尼柱式门廊,檐板上写着“BIBLIOTHECA AMBROSIANA(安布罗斯图书馆)”的字样。门廊通往一层一座单独的大厅。

红衣主教费德里戈·博罗梅奥

这座圣殿的外貌可以从其概貌图中一览无余。馆内书籍的排列方式在当时显然是非比寻常的,因为那个时代的一位作家曾经表示,“和修道院图书馆里常见的风格不同,房间并没有被拴着铁链书籍的书桌所阻挡,而是环绕着高高的书架,架子上的书是按照尺寸大小来整理的”。

今日米兰安布罗斯图书馆内整齐的书架

没过几年,这些图书馆布局和管理方面的新奇做法便在法国大受欢迎。红衣主教马萨林进行了大量藏书,意在超越自己的前辈黎塞留(Richelieu)。他的图书馆也是对公众开放的,所有选择到这里来的人都可以在星期二早上8点至上午11点、下午的2点至5点在这里学习。

马萨林晚年时搬到了如今国家图书馆的一座宫殿中,并建立了与他宏伟构想相一致的图书馆。由于建造上的失误,图书馆被安置在了马棚上方。这样的组合遭到了当时的小报无休止的消遣。图书馆于1647年年底完工。第二年,红衣主教为它揭幕,使其成为巴黎的第一座公共图书馆。被他放在入口大门上方的铭文这样写道:“希望此馆能对公众开放,不断有人捐赠书目,托福给子孙后代。”

我无须从某些试图表达羡慕之情的人所作的描述中索求图书馆的准确尺寸和布局,因为他们的话不知为何是自相矛盾的。马萨林图书馆中尚存的书柜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改动。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因为它是从安布罗斯的图书馆中借鉴而来的。据说,图书馆的四个角落里各有一座楼梯,通往图书馆的一座走廊。

红衣主教马萨林

1661年,马萨林逝世。根据他的遗嘱,一座名为“四国学院”的机构在他的捐助下得以创立,图书馆也被搬了进去。学院在法国大革命期间遭到了查禁,其建筑后又被法兰西学院占据,但图书馆实际上仍旧完好无损。它占据了两间彼此垂直的房间,长度都为158英尺左右,宽度27英尺。令人赞叹的是,图书馆内有17扇巨大的窗户可供照明。

今日马萨林图书馆内景

从原先的马萨林宫图书馆搬来的书柜被安置在了新图书馆的四周。起初,书柜的高度一直延伸到檐板,上方则是上文提到的、被栏杆保护起来的廊台,房顶是拱形的。

1739年,为了扩建书柜并修复房顶,图书馆才同意修建现在的平顶,从而增加了足以容纳2万册新书的墙面高度。由此形成的长廊可以通过同一时期修建的两座楼梯前往。

原巴黎马萨林图书馆的书柜

如果把这些书柜的立体示意图拿来与埃斯科里亚尔图书馆的书柜立体示意图相对比,我确信读者们会同意我的看法,认同法国的书柜设计是从西班牙模仿而来的。

巴黎马萨林图书馆的一个书柜

和部分书桌的立体示意图

二者的总体布局一样,尤其是那些颇具特点之处,也就是柱子的分隔和书桌的存在。可以看出法国的书柜较大,从地板到檐板顶端有18英尺高。此外,书桌的高度距离地面4英尺,显然是为了让读者站着使用。

我意识到,被马萨林雇来为自己收集藏书的图书馆管理员诺德并没有去过西班牙,而马萨林本人也从未去过那个国家。因此,没有直接证据能够将他的图书馆与腓力二世的联系在一起。不过,为了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我认为二者的相似程度不可能是偶然。很有可能的是,埃斯科里亚尔图书馆已经成了当时文坛上热议的话题。

壹卷工作室

四川人民出版社·学术出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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