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边防我的连
辛荣祯
第一章:“雪海孤岛”红山嘴
第二章:会挽雕弓如满月
第三章:深情的北塔山
第四章:西陲第一哨
如果说,新疆是中国版图“雄鸡”的鸡尾,那么斯姆哈纳便是鸡尾上的美丽羽毛。
地处中国与吉尔吉斯斯坦边界的斯姆哈纳边防连,是祖国每天最晚迎来朝阳和最后送走夕阳的地方,被誉为“西陲第一哨”。
连队组建于1962年8月,57年来,一代代官兵用忠诚谱写出一曲曲卫国戍边的壮歌,先后荣立集体一等功1次、集体二等功5次、集体三等功6次,被原兰州军区授予“西陲戍边模范连”荣誉称号。
第一节:忠诚写在界碑上
斯姆哈纳,柯尔克孜语意为“堆放铁丝的地方”,因过去在此堆放运往苏联的铁丝而得名。这是一个以放牧为主的柯尔克孜族村庄,也是中国和吉尔吉斯斯坦的陆路通道,斯姆哈纳边防连就驻守在这里。
2018年国庆节前夕,笔者随同军区工作组走访了斯姆哈纳边防连。
9月的帕米尔高原,茫茫戈壁,一片灰黄,连绵的远山已披上银装。
笔者到连队时,已是晚上10点,正好碰到巡逻归来的分队。
“敬礼!”行至离连队300米处的一棵胡杨树下,连长朱建全下达口令,官兵们列队敬礼。
朱连长说,这棵树叫“扎根树”,在此伫立了500余年。作为历史的“见证者”,它已成为斯姆哈纳的一张名片,也是戍边官兵的精神象征。每年新兵入伍、老兵离队,大家都不忘在树前拍照留念。
眼前的胡杨,粗壮高大,树干遒劲,枝繁叶茂,昂首傲立,给人一种不屈不挠、奋进向上的感觉。树旁有一石碑,碑上刻有“扎根树”三个红字,十分醒目。在新疆,胡杨被称作“英雄树”。这是一棵有故事的树。1962年8月,边防Z团派出一支小分队来此勘察设站。首任站长施秋根、教导员杨亲锁带领13名官兵,牵着三峰骆驼,身背一口铁锅,在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跋涉了七天七夜,也未找到适合生存的驻扎地。
面对“抬头雪茫茫,低头土黄黄”的雪域荒漠,官兵们心灰意冷。“看,树!”施秋根指着远处一棵生机盎然的胡杨树,欣喜若狂地说道:“树能活的地方,人就能活!”
“三峰骆驼一口锅,几根木棍撑地窝。”从此,官兵们喊着“不做雪山的奴隶,要做雪山的主人”的口号,迎风斗雪、艰苦创业,硬是在这里扎下了根。
“不屈精神最终战胜了恶劣环境!”朱连长说,“起初种树,栽了死、死了栽,栽了又死、死了又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官兵们硬是在戈壁滩上植出了一片绿洲。”
走进连队营区,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美丽画卷:绿树成林,小桥流水,马羊成群,“落日公园”“彩虹桥”“国门哨”“戍边楼”“小西湖”“刺玫园”等景观,与记者一路上看到的乱石荒滩形成鲜明对比。朱连长介绍说,连队现有杨树、红柳、沙棘等6万余棵,绿化覆盖率达90%以上,已成为边防线上一道亮丽风景线。
“经过一代代官兵的努力,不光环境绿了,战士餐桌也更丰富了。”朱连长说。
白菜、土豆、罐头、粉条,过去曾被官兵戏称“四大名菜”。因营养不良,头发脱落、嘴唇干裂、指甲凹陷等症状,一直困扰着官兵健康。连队荣誉室,至今还摆放着一个老式石磨,那是35年前炊事班长胡河探家时从河南老家背回来的,为的就是让战友吃上豆腐,喝上豆浆,增加营养。
午饭时间,记者走进连队食堂。餐桌上,六菜一汤,荤素搭配,三种主食,让你顿时忘记了自己身处边关。“这些绿叶子菜,都来自我们的蔬菜温室大棚,如今官兵一年四季都能吃上新鲜蔬菜。”朱连长对笔者说道。
漫步营区,连队新貌处处可见:新营房内,空调、淋浴、冲水马桶等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学习室内,各类报刊书籍应有尽有,全军政工网随时可以登录浏览;蔬菜大棚里,西红杮、黄瓜、茄子、辣椒等长势良好,生机盎然……
第二天,笔者随连队执勤分队前往边境线巡逻。
在中吉边境我方一侧的77号界碑附近的界桥上,20名官兵在指导员卢树军的带领下,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边防Z团政委谢建乐下连蹲点,也随队巡逻。
“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卫国戍边的职责使命不能变!”谢政委欣慰地对笔者说,“56年来,连队始终坚持一个好传统:每逢重大任务和危险时刻,冲在最前面的总是党员干部,他们用忠诚和信仰在风雪边关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
沿着边境线,官兵们向着7公里外的79号界碑挺进,对伊尔克什坦山口进行管控。帕米尔高原上,崇山峻岭之间,一条迷彩色的队伍逶迤向前。
指导员卢树军介绍,连队戍守的139公里边防线,有21个巡逻点在海拔4500米以上,最高点达6020米。官兵们每月要到这荒无人烟的巡逻点巡逻2至4次,平均每次往返300公里。
“为了祖国和平安宁,只要不倒下,就要去冲锋!”优秀共产党员、四级士官高成坚定地说。已在连队服役15年的他,每次巡逻无论多苦多险总是往前冲,尽管自己也因缺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海拔越来越高,风越来越大,路越来越险,天空飘起了小雪,不时有官兵摔倒,个个脸上黑紫。
“每巡完一个山口都要回宿营点,次日再向另一个山口出发,整个巡逻呈扇形展开,直到全部山口到点到位。”一边前行,卢指导员一边向笔者介绍,“途中要翻越9座高山,过4条冰河,随时还会面临暴风雪、雪崩、泥石流的威胁。”
今年5月下旬,连长朱建全带队巡逻,在途经百米陡坡时,官兵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绳索系在腰上,一个跟着一个向上爬,脚下不时有碎石滚落山崖。快到坡顶时,突然,下士朱运福脚下一滑,由于身体惯性径直滑向崖边。朱连长建全立即紧紧拽住他,其他战友围拢过来,把朱运福拉了上来。
去年9月的一天,卢指导员带队去远山口巡逻,筋疲力尽的官兵正要翻越6号山口达坂时,山顶突然传来一阵吱吱声响。“危险,快躲进山壁后!”经验丰富的卢指导员大喊一声。战士们刚闪到峭壁后的石缝,就听见“轰隆隆”一阵巨响,一堆乱石裹挟着烟尘从天而降,官兵们顿时惊呆了。他们这才意识到:塌方了。
那年,上士金学华骑马巡逻途中突遭地震,性格暴烈的军马受惊,前蹄猛地立起,把金学华甩了出去,额头磕出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至今还留有伤疤。还有一次巡逻,身材矮小的上等兵张国斌骑着一匹瘦马蹚冰河。行至河中心时,马一下子被湍急的水流冲倒,张国斌也随之跌入冰河,险些被洪水冲走。
“关山突兀边云长,清湫冷水入横塘。漏残月黑听犬吠,夜半霜重看夕阳。前山飞雪后山雨,初夏浅草仲夏黄。怨女何须为君悔,立马西陲是儿郎。”巡逻归来,谢政委情不自禁地吟诵起一位将军为连队创作的这首边塞诗。
离“西陲第一哨”不远处,是中吉过境仅有的两个口岸:一个是伊尔克什坦口岸,一个是吐尔尕特口岸。这里是连通中亚五国以及土耳其、伊朗的要道,也是新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随着国家“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中吉两国贸易不断扩大,通关中外客商越来越多,每天都有数百台货车出入国门。
“身处丝路国门,时时代表国家。”站在哨楼上,哨兵海斌对笔者说道。
哨楼对面,山坡上用石头砌成的中国版图“雄鸡”清晰可见,中间的五星红旗和六个红字“祖国在我心中”鲜艳夺目。极目远眺,位于吉尔吉斯斯坦境内的列宁峰白雪皑皑。
走近边境线,由于界河很窄,笔者可以清楚地看到吉方界碑上的文字和哨楼上的哨兵。按照边防界碑设立“同号双立”的原则,两个国家都在同一地点各立了一块界碑。中国的界碑是灰色大理石底料,厚重雄浑;吉方的界碑具有典型的俄罗斯风格,像哥特式的塔楼,并涂成橘红色。
不远处,笔者看到两支身着迷彩服的队伍,沿着各自的国境线蜿蜒前行。谢政委介绍说,这是连队定期组织的两军联合巡逻。作为边防军人,既要坚守国门,也要通过不同形式的边防交往,促进两军间的了解与信任,预防冲突,避免战争,在丝路国门搭起“友谊之桥”。
今年年初,由于雪山融雪量变大,河水水位超过警戒线,即将漫过边防铁丝网的地基。为防止水流冲刷损坏边防设施,率先发现这一情况的斯姆哈纳边防连官兵迅速向吉方人员通报这一情况。随后,双方联合找到拥堵点,用了近半天的时间一同清除了河道内两侧堆积的乱石,解除了危机。
7月某日,前哨班的哨兵通过瞭望发现,距离哨所3公里处有一辆吉方货车因车速过快翻入路基,导致后面数十辆货车被堵。接到情况报告后,连长朱建全带领快速反应分队,仅用13分钟就赶到现场,拖出并抢修受损车辆,为受伤司机包扎伤口,快速恢复道路通行。行进中的吉方货车司机,纷纷将大拇指伸出窗外,有人还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中国军人,真棒!”
“默默地值勤站岗,巡逻着祖国的边防。若问我为什么坚强,我将自豪地告诉你,祖国在我的心上……”在喜迎祖国70华诞之际,站在写有“身在西陲前哨,心向首都北京”的“前哨桥”上,官兵们又一次列队齐唱军歌《我为祖国守边防》,心中无不充满自豪与力量。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辛荣祯 军旅作家,1975年生于甘肃秦安,毕业于解放军电子技术学院,现为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发表文学作品300余篇(首),曾获兰州军区“昆仑文艺奖”,出版有诗集《山月》、长篇小说《红柳河》、文学评论集《耕雨斋诗话》等。
作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