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
袁盎是西汉初期的名臣,他先后侍奉过四位国君,堪称政坛常青树。尤其是在惠帝、吕后、文帝、景帝时期,整个汉朝社会都以黄老道家思想为治国核心,而出身儒家的袁盎能成功得到重用,更是直接反映了其才能之卓绝。
文帝继位后,袁盎被推举为中郎,这个官职在偌大的朝堂上显得不值一提,然而他却不畏强权,正直进谏,和国相周勃爆发了激烈冲突,并且进谏文帝要以强硬的态度对待周勃。
此举为周勃最终被逐出长安和军功集团失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人们一度以为他和周勃是死对头,周勃也曾愤怒的质问过他。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后来周勃蒙冤入狱,袁盎居然独自周旋助其脱罪,前后表现大相径庭,令人诧异。
一、 文帝继位后,袁盎进谏周勃之过失
诸吕之乱后,以周勃为首的功臣集团推举代王刘恒继位,前者也因为其灭诸吕有功而从太尉升至国相,成为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此时的袁盎,本来因为是吕氏家臣而即将获罪,幸好在其兄袁哙的保举下被任命为中郎。
中郎虽然可以自由进出宫中,但是在品级上却并不高,袁盎担任这一职务的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毕竟文帝也希望尽快解决掉诸吕之乱的收尾工作。
然而刚正不阿的袁盎却敢向文帝进谏周勃的过失,他认为周勃在诸吕之乱前期的表现并不能令人满意,在文帝继位后的表现过于傲慢,有功高震主之嫌疑。
除此之外,袁盎还提出周勃身为臣子,面对文帝时有骄横欺主之色,而文帝却谦虚退让,毫无君臣之礼,这是一种极其无礼的谮越行为,助长了朝堂势力和周勃结党且不尊重文帝的恶劣风气:
国相如有骄主色。陛下谦让,臣主失礼,窃为陛下不取也。
文帝对袁盎的进谏十分重视,而后在群臣上朝之际逐渐变得威严起来,极大打压了周勃的骄横气焰,令后者重新审视文帝。最终,在陈平的提示下,周勃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也开始敬畏文帝,这为他后来痛快放权并远离长安埋下了伏笔。
二、 周勃入狱后,袁盎独自助其脱罪
几年后,文帝已然建立了从属于自己的朝堂势力,而军功集团在文帝和刘氏集团的合围下日渐势微。采信了贾谊''众建诸侯而少其力''思想的文帝趁势将周勃罢相,后者无奈回到了封地。
不久,有人诬陷周勃有作乱之意,恰巧他确实有些行为十分可疑,于是文帝命令廷尉将周勃下狱,以待收集到足够证据后处理他。
上图——提出''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贾谊
军功集团在看到周勃被下狱后,全然不顾当初并肩战斗的情谊和互相联姻的行为,纷纷置身事外,凄凉的处境让周勃一度发出原来狱卒是最可怕之人的悲怆呼号。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当初最积极打压周勃的袁盎却四处奔走,多方斡旋,以一己之力为周勃开罪:
宗室诸公莫敢为言,唯袁盎明绛侯无罪。绛侯得释,盎颇有力。
袁盎的行动让周勃重新点燃了希望,在其努力下,朝堂上的舆论有所改变,文帝也不打算对周勃痛下杀手,周勃趁机在长子周胜之的协助下(周胜子和皇室公主联姻),用大量财物贿赂了文帝的娘舅薄昭,在薄太后一脉的努力下,最终得以脱罪。
周勃出狱后,对袁盎表达了莫大的感谢,并且和他成为了挚友,要知道当初得知袁盎向文帝进谏自己的过失时,周勃一度向袁盎表达了威胁和责怪,可是袁盎却能不计前嫌,坚持公理为自己奔走,这一点在勾心斗角的朝堂斗争中实在是颇为罕见。
三、为何袁盎对周勃的态度前后截然不同?
从这两件事中,我们可以看到袁盎对周勃的态度可谓是截然不同,前期向文帝进谏时的强硬话语,简直要置其于死地,以至于后来的奔走相救实在是无法让人掌握其真实想法。
其实,如果了解了儒家思想对袁盎的深刻影响后,我们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起初,袁盎对周勃不满的真正原因是他认为周勃违背了儒家提倡的忠君思想,犯了政治投机的错误。诸吕之乱时,周勃手握巨大的兵权却没有为刘氏说话,反而和提出白马之盟的王陵唱反调,对吕氏的乱政不闻不问。而后刘章刘襄起兵反吕时周勃又趁势而起,收割吕氏倒台的果实,这些功利性十足的举动和忠君思想严重不符。
后来周勃远离长安并交出权力,实际上已经达到了受教化目的,儒家和法家不同,不以重刑作为惩罚手段,而是强调克己复礼的思想状态,既然周勃这时没有过分举动,就已经满足了儒家的要求。
相对来说,文帝的行为却不十分符合儒家的仁政治国思想,在袁盎的价值观世界里,这次文帝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他自然要为无辜的周勃说话,这也是他为开罪的根本原因。
因此虽然袁盎前后对周勃的态度不同,但是本质上却是儒家思想对他产生深远影响的直接体现。
上图——提出天人三策的董仲舒雕像
儒家思想起源于春秋,壮大于战国初期,然而到了战国后期,法家强势崛起,其弟子在各国积极进行变法,并且快速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其中尤其以秦国为甚,商鞅、李斯等人先后接力,最终助始皇完成一统大业。
所以从秦末开始,法家思想彻底压制住了诸子百家中的其他学派,借由秦律覆盖了神州大地,挤压了其余者的生存空间。汉朝建立后,其第二帝汉惠帝采取了道家思想治国,快速推动了社会的发展,并且延续数十年之久,最终道家取代了法家,被天下百姓广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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