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够锻炼人。”——徐克斌。

1992年参军的徐克斌,原本有一个在首长身边当通讯兵的机会,但是他执意要去西藏,他说那里虽然艰苦,但是更需要他。他获得过诸多荣誉——4次三等功,3次评为优秀士兵,1次评为优秀党员。他没有想过调动岗位和升迁,当兵的10年,养了八年猪,一直和猪为伴。

徐克斌工作踏实努力、淡泊名利,他说他最看重的是西藏军区某记者的作品集中一篇《雪域赤子——记西藏军区某工兵团优秀共产党员徐克斌》的报道——宣传了他学雷锋的事迹,文中称他为“学雷锋标兵”,载有这篇报道的四页纸已经发黄发皱,接缝处几乎断裂。

他所珍视的东西犹如那四页纸,已经成为历史,鲜有人会看上一眼,假如他能一直待在部队,徐克斌学雷锋的理想可以一直平静地实现着,但是复员返乡后他屡碰钉子,他的悲喜人生开启了。

喜气人生

徐克斌在部队的时候,他图书馆找到一本《雷锋日记》,受其影响,他开始坚持写日记并更加坚定要像雷锋一样默默无闻地做平凡的好事,一坚持就是一生,至今还在坚持。

他退役后,凭借着军人的良好素质和口碑,先后在3所学校当保安,2004年初他在丰乐中学。初到时学生像英雄一样崇拜他,几乎每天都有学生围着他,听他讲述自己学雷锋的事迹。丰乐中学黎万江副校长对他印象深刻:“他当保安的时候对我们学校校风有很大帮助。”

徐克斌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丰乐中学多次在教职工会议上表扬徐克斌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并给予他聘用人员的最高奖金150元。

徐克斌的工作内容虽然简单,但是他的工作标准一点也不简单。

中午和下午放学时,徐克斌以标准的军姿站在校门口,要求学生分成两队排队离开学校。当老师经过时,他“啪”行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一丝不苟地执行学校规定,不许学生穿拖鞋,男学生不能留长发。平时他就在校园里面巡视,检查是否有学生躲在厕所里偷偷吸烟。

每天早上6点钟的起床钟响过后,他还挨个到宿舍里面催促。为了让学生学习不怕脏不怕累的雷锋精神,有一次徐克斌在大雨滂沱中站军姿,在校道上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

他收到了一大沓保证书和感谢信,这些都是对他工作的肯定和认可,徐克斌为此感到很满足。他不仅在学校严格发挥一颗螺丝钉的作用,在校外,他也是坚持默默无闻做好事,得到些许的认可,他就会觉得很知足,他的柜子里一直珍藏着两面锦旗,一面写着“舍己救人”,是一个人被流氓青年捅了几刀后,徐克斌将他送到医院。另一面是“雷锋精神,见义勇为”,是徐克斌在一所中学当门卫时,一名学生被车撞倒,他把伤者送到医院后守候了15天,直至学生父母从外地赶回来。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徐克斌算是一股清流,他没有因为贪婪引起的烦恼,不像大多数人活在焦虑之中,知足常乐,一家人平平安安,人生也算完美,但凡事皆有两面,活在当下,又与当今社会格格不入,就会有其他的烦恼寻上门,真可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悲凉生活

“这个家过不下去了”,徐克斌的妻子李贤蓉把脸扭向墙面,两道泪水滑过瘦小的脸颊,无声地汇合到颌下。

李贤蓉为什么会这样说呢?我们一起来探究一番。徐克斌退伍后,家里就没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他在购买一处地皮,修好房子后,生活就变得拮据起来。徐克斌原本有机会到南方的私企做保安,工资会高很多,但是他渴望能够去学校,他要把雷锋精神传授给学生。

李贤蓉骂他脑子里只有一条筋,就是想学雷锋。徐克斌自己生活拮据,却时常捐钱给学生、老人等,老家修桥时,他第一个捐了450元,数年来他捐赠给6所希望小学的汇款单,一共有103张,每张40元、50元不等。

一边是徐克斌忍不住做好事的热忱,一边是家里日益拮据的生活,徐克斌的母亲卧病在床,常年吃药,徐克斌病了以后,他60多岁的父亲当砖工每天挣20元是家里的主要收入,妻子李贤蓉在理发店打零工赚些微薄的收入贴补家用。

李贤蓉动过外出打工的念头,但徐克斌不同意,他说“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就行”。徐克斌在丰乐中学当保卫的时候,他曾3次到政教处捐款资助贫困学生,金额共1100元。最后一次500元学校不敢接受了。他们算了一笔账,徐克斌捐赠金额差不多是工资的两倍。后来他们还发现,徐克斌在商店购买日常用品已经是在赊账。

学校的工作人员说:“学校提倡学雷锋,但是不提倡走极端。”徐克斌后来为什么丢掉了工作,我们可以从以上工作人员的话里瞧出端倪。

徐克斌找到政教处刘平主任,请求在校园广播上讲述他的事迹。刘平当时觉得应该准备讲话稿,就没有立刻答应他。徐克斌曾两次私自溜进广播室,一次是讲述自己学雷锋的事迹,另一次是指责某个老师抽烟、衣冠不整。为此,几乎所有的校领导都找他去谈话。

徐克斌还利用教室进行演讲。有一次晚自习刘平把他从一个高三教室里请出来———当时他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下面50多名学生鸦雀无声,都在看自己的课本。当被请出去时,刘平听到有两名学生偷偷说了一句:“疯子!”

徐克斌不许教师不扣纽扣等行为,看到后,他会毫不留情地说:“老师请你过来。请你为人师表,做老师要起带头作用。”由于他的要求过于极端但又符合道德要求,很多老师也都给他面子,私下里老师无不对他这种指责感到反感,但徐克斌毫无察觉,他甚至得意地表示:“老师基本上都听我的。”

徐克斌在3所中学分别工作了1年、一个多月、5天,丰乐中学和另一所中学都告诉记者,解雇徐克斌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老师们对学校有压力。徐克斌的行为在学校里引起了讨论,有不同的声音,但刘平主任的话应该代表了大多数的意见:“一个人想当英雄,但是这个英雄脱离了这个社会现实,他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实际。他完成变成了一个符号,一种完美主义。”

这样的人,现在的单位没人欢迎,徐克斌后来进过几次精神病院后,再也找不到工作,本来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除了部队发的衣服外,他没有新衣服,平时他就穿着一身迷彩服,他笑着说:“生活应该节俭。”他除了刚退役时给妻子和儿子置办过一套新衣服,后来再也没有买过,他应该也是心怀内疚,最终得了躁狂症,都是被生活逼的。

到底是谁病了

徐克斌被人5次送进了精神病院。参军前被送进去3次,复员后又被送进去2次,我来讲一讲他复员后的这2次经历。

2004年,徐克斌被保安公司以“回家看母亲”的名义骗上车从丰乐中学拉到了精神病院,他觉得自己没病,自己跑了出来,第二天,妻子李贤蓉亲自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她不希望将来儿子懂事后被人说是“疯子的孩子”。

徐克斌不断大喊他是冤枉的,精神病院的院长说:“凭经验,这很显然是病了。”医院诊断为躁狂症。诊断的一个理由是病了之后不愿承认,不愿吃药,不愿打针,这在医学上叫自制力丧失。

徐克斌住进精神病院后的行为令所有人都感到吃惊,他把医院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要求50多个病人起床后要叠被子,早上把病人喊起来集合做操。并且他又开始写学雷锋日记。

1个月后,医院觉得他恢复正常了,就让他出院了,后来被另一所中学辞退后,他又被送到了这里,导火索是:

当时徐克斌冒着大雨上街扫地、捡垃圾,随后搭车去到南门镇幸福院(他家乡的敬老院),把5天工资300元扣除20元路费后全部捐给老人,并帮老人们叠被子。当他知道有两个老人50多岁时,他甚至骂他们为什么50多岁就能在幸福院享福。后来他又去镇政府,最后被警察带到精神病医院。

还是住了1个月,徐克斌出院后,他总是期待着能够重新回到学校当门卫,但一直未能如愿,一次一个学生路过他家门口,徐克斌与学生打招呼,学生问他:“保安叔叔,你的病好了吗?”徐克斌平静地笑着说:“我这个不是病。”学生却说:“病好就好了。”

徐克斌陪同采访他的记者走在路上时,有个徐克斌不认识的路人凑过来说:“有些人不理解徐克斌,认为他是疯子,但是我觉得他是一个活雷锋。”

徐克斌告诉记者:“每天傍晚他就像清洁工一样,把门前500多米、两车道宽的街道扫得干干净净。有时候他还到镇里的广场上收拾垃圾,现在我都不敢捡了,捡了别人说我是疯子,弄得我很被动。”

有人称赞他“活雷锋”,有人讥笑他“疯子”,还有人戏谑称他为“装在套子里的人”,徐克斌坚持认为“做好事是我一生的荣幸”。他还坚持做好事,写日记,下面是徐克斌日记部分摘录:

4月2日星期六晴

今天一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洗漱,第二件事就是打军体拳,第三件事就是跑步。在跑步路途中忽然看见一位白发沧桑(苍苍)的老人背着东西,我上前跑去问她,大娘,我给您背好吗?大娘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对我的祝福。我边走边问,大娘多大年纪?她给我说,今年80了。

我大吃一惊,今年80了,给我的感觉才60岁。大娘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叫学雷(锋)。大娘握住我的手说,雷锋,我只有听说(过),没有(见过)像您这样的人。我一听,愉快的多:做好事,没有终点,只有起步!大娘感动的说,您是好人,让您一路播下明天的种子。

徐克斌、雷锋执笔

不知道是徐克斌病了,还是这个社会病了?我也说不清了。

结语

徐克斌的经历,以及周围人们对他的眼光、评价,值得我们深思,我不想发表任何观点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