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识钱钟书是通过《围城》这本书,其实《围城》是钱钟书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写的。

那个时候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日子也清贫,写写停停花了2年的时间完成,“两年里忧世伤生”,每天大约写五百字,在“锱铢积累”中写成的,语言极具讽刺性,讽刺时局和嘲戏时人。

杨绛说,“能和钟书对等玩的人不多,不相投的就会嫌钟书刻薄了。我们和不相投的人保持距离,又好像是骄傲了。我们年轻不谙世故,但是最谙世故、最会做人的同样也遭非议。钟书和我就以此自解。”

钱钟书主要的精力是集中在《谈艺录》《宋诗选注》《管锥编》等学术论著中,尤以《管锥编》为重。

《管锥编》是钱钟书先生写作的古文笔记体著作。耗时10年,全书约一百三十万字,书中引述4000位著作家的上万种著作中的数万条书证,所论除了文学之外,还兼及几乎全部的社会科学、人文学科。

“内容之渊博,思路之开阔,联想之活泼,想象之奇特”是读者对《管锥编》叹为观止的评论。

写《管锥编》时,他随时防着有人破门而入,看他在写些什么,所以他要让那些人看不懂,于是呢,就采用了文言文的形式来写自己的读书笔记。他写得比较跳跃,完全是跟着他的思维电波来写的,不能从逻辑或者是时间顺序来阅读,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一题一书之为近世庸劣人伪托,与汉魏手笔悬绝,稍解文词风格者到眼即辨,无俟考据,亦不屑刺讯。若夫不识文风而欲矜创获,于是弗辞手劳笔瘁,证赝为真。……朱熹《朱文公文集》卷五四《答孙季和》:“《小序》绝非孔门之旧,安国《序》亦绝非西汉文章。向来语人,人多不解,惟陈同父闻之不疑,要是渠识得文字体制意度耳”;焦循《里堂家训》卷下:“柳州辨《鹖冠子》,考作《论语》之人,不烦言而解,此学之所以待于文也:”两家皆耻为文人者,而知文之有资于考辨如此:……“不识文字体制意度”或“不识书”,遂谓风格无征不信,非若“年月”之类有据可考;甚且以挟恐见破之私心,发为矫枉过正之快口,嗤鉴别风格为似方士之“望气”。倘非“学士之奸”(仲长统《昌言》),即是“通人之蔽”(桓谭《新论》)矣!
——--《管锥编》

钱钟书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沉默的自由”,纵横在古今中外的文献里,安心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一个自由的灵魂,何俱局囿在现实的桎梏之中?

比先声夺人更具有震撼力,明哲保身的方式很多,沉默,有时候代表着不配合,一种无声的抗议。

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去翻阅他生活的年代,所处的环境,看他的文字,才能洞悉他的思想。

从“不文不白”的文章,到著作等身,需要时间和精力的叠加,这其间还有旁人的鼓励与肯定,有失败的沮丧也有成功的激励。

钱钟书经父亲钱基博管教后,常在父亲的指导下代写书信,在考入清华前他的文章已经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一次他代父亲为乡下某大户作了一篇墓志铭,钱钟书的姆妈听见他父亲对他母亲称赞那篇文章,立即去通风报信,当着他伯母对他说:“阿大啊,爹爹称赞你呢!说你文章做得好!”钟书是第一次听到父亲称赞,所以后来与杨绛分享这段经历时还记得清清楚楚。

1930年商务印书馆出版钱穆的《国学概论 》一本书,上有钟书父亲钱基博的一篇序文。其实是钱基博让20岁的钱钟书试刀,而且一字不改就交付了,这篇序文写得实在老道畅达,父亲钱基博很是满意。

一个人的文字记录着成长的时间顺序,描绘着心智和思想的成熟线路,写给自己,也呈现给他人,有些人坚持下来看得明白,有些人迷茫时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