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美国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市,发生了一起袭警,凶杀案。
通过走访调查,警方有两个怀疑对象:
一个是有犯罪前科的大卫,
一个是没有污点的亚当斯。
这剧情搁在现实的生活中,大卫十有八九会被带走,但事实上被带走的是亚当斯。
原因仅仅因为:在德克萨斯州,未成年人不能被判刑,警方不能够毁掉一个年轻人的一生。
亚当斯28岁,又是外来人,为平息民愤,亚当斯被判死刑。
这很戏剧,但它是1976年发生在美国德克萨斯州一起枪杀警察案的真实案件。
1985年,在达拉斯拍片取材的纪录片导演埃罗尔·莫里斯,偶然认识一位精神科医生,这位医生专门为德克萨斯州的罪犯做心理咨询。
这位医生聊起了亚当斯的故事,埃罗尔·莫里斯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为了尽可能还原事件真相,他先后采访了包括当事人,刑侦,警探,律师,证人在内的18位相关人员,找到了当年众多的报道和资料。
刚开始埃罗尔·莫里斯只想拍部犯罪纪录片,但是长达两年的翻阅庭审记录和证据,埃罗尔·莫里斯对这起案件产生了质疑。
他似乎发现,真正的凶手似乎另有其人,但是法官,警方,律师都认为:埃罗尔·莫里斯没有任何证据指控大卫就是杀人犯,而所有的证明都指向亚当斯就是枪杀罗布特的歹徒。
埃罗尔·莫里斯决定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正义则交给民众去思考。纪录片上映后,在美国引发了极大反响,民众群起响应,在德克萨斯罪犯申诉庭推翻了对亚当姆斯的判决。
虽然达拉斯法院拒绝对案件进行重审,但1989年亚当斯被无罪释放。
一部纪录片,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也对美国的司法体系提出了质问,但“权威”不易被打破,亚当斯的冤屈事件,在他死后才被重量级的媒体广泛报道。——《细细的蓝线》
1976年,美国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州。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驾车回家。
巡警察罗伯特和同僚驾车巡逻,她从西北局调过来,是个年轻人,上面想让罗伯特带带她。
刚出勤第一天就出事了。
有辆车违规停在路上许久没有开灯,
罗伯特下车,走过去,见有人,敲了车窗,让司机出示驾驶证。
司机缓缓摇下玻璃。
司机掏出一把左轮,朝着罗布特开了两枪。
第一枪,打中了他的手臂。
第二枪,打中了他的胸口。
罗伯特倒在地上,女同事恍惚过来,掏枪射击追捕时,凶手早已驾车逃离现场。
没有去责备这个年轻的女警官,遇到危险的惊慌失措的迟缓反应是可以被谅解的,只是,夜晚的昏暗,她没能记住凶手驾驶车辆的车牌。
这加大了破案难度。
她唯一记住的是那是辆一辆蓝色的Vega车,这毫无疑问是大海捞针。
Vega车虽有轻型铝制发动机的设计缺陷,但是在70年代早期,受当时阿拉伯石油禁运的影响,通用决定推出小型车与亚洲厂商竞争,售价便宜。
在诸多重大设计缺陷被暴露之前,曾一度是美国最畅销的小型汽车之一,在1977年停产前,关在达拉斯注册的Vega车就有上万辆。
警方对Vega车进行排查,繁杂的检查车主打抱怨:「我有一辆Vega,虽然不是蓝色的,但你能来确认一下吗?以便确认跟我没关系,我真的不想再被停车检查了」
警方的调查,一无所获,频繁的车辆排查,惹起了民怨,民众和舆论要求警方快速破案。
专案组把突破口放到女同事身上,她是第一现场目击者,她的证词是整个案件突破和定罪的关键,但这位女同事宣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两人执勤,当一个人靠近车辆时,另一人得下车站在车门的右后侧,如果左侧同事遇到麻烦,右侧的搭档就能过及时出手相救。
下车后,女同事虽然无法保护被车内射击的罗伯特,但她有足够的时间记住车牌。
她为什么没有记住车牌?她与凶手认识?总之,女同事在隐瞒什么。
女同事什么也不肯说,专案组一筹莫展,线索全断了。终于在德州的维多,案件有了突破。
维多的卡尔文报警,他被偷窃了一辆水星Comet车。维多城小,乡里乡亲,警方很快锁定了16岁的嫌疑人大卫。
警方觉得有必要把大卫喊来问话,但是大卫仿佛像是听到了消息,他玩起了失踪,警察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他,但接下来的对话让警察又有了“新的发现”。
大卫透露出一个“重要”的证词:人是亚当斯杀的。
通过大卫的描述,警方很快找到并羁押了亚当斯。
警方羁押嫌疑人亚当斯的消息传遍了达拉斯城后,许多“证据和证词”也浮出了水面:
1,有对夫妇宣称,他们案发现场,亚当斯就是凶手,他们之前害怕报复不敢报案。
2,失忆的女同事也想起了一切,凶手就是亚当斯,甚至她记得他穿高领毛衣的细节
有了这些证词,警方宣布结案,亚当斯被捕入狱,判刑。
这些所谓的“证词”当然有疑点:
1,这对夫妇,到底是在哪里看到了案发现场。
2,失忆的女同事,为何在被领导约谈后,就回忆起了一切,甚至连车牌都不记得她,却能够回忆起高领毛衣的细节,领导是神医吗?
3,大卫曾不停地发誓亲口告诉朋友,那个警察是他杀的,为何专案组不沿着这条线审问?
4,在镜头面前接受采访的亚当斯也说自己是被逼供的,警察的软性逼供,不给吃饭不给睡觉,不让请律师也不让出门,拿枪威胁他,如果不配合,等待亚当斯的只有“离奇死亡”。亚当斯不签,但他还是在意志力最低落的时候,签了字。
疑点重重,警方宣布结案,这场轰动德克萨斯州的枪击案,也很快被新的案件所取代
那几年,不是没有人为亚当斯翻案,辩护律师曾一次次申请翻案调查,但每次不得而终。
直到多年后,埃罗尔·莫里斯的纪录片里通过堆积的线索,交出了一张详细的案发图,把舆论和质问的权力交给了观众。
而在《细细的蓝线》里最关键的证据是,亚当斯入狱几年后,大卫因另一项杀人被判死缓,埃罗尔·莫里斯找到了大卫。
大卫知了莫里斯的来意,对着说了一段这样的话:“他是有罪的,因为他在深夜让一个无家可归的我留宿街头而不让我借宿”,言外之意,其实当年杀警察那事,是大卫干的...
1988年,埃罗尔·莫里斯把他看到和记录的故事,剪辑成了纪录片《细细的蓝线》,上映之后,舆论哗然,民众施压,迫使高层重新调查翻案。
高层下令,但达拉斯地方拒绝配合翻案,因此来维护他们的“权威与尊严”,达拉斯警方也拒绝翻案,因为是他们为了结束“民怨”,制造亚当斯这个不存在的杀人犯。
舆论声音虽然在支持,但是地方的权力在阻碍,它触及官方的权威和太多人的利益,联邦高层只有建立起独立调查组。
联邦调查组发现:真正的凶手正是大卫。
罗伯特的女同事,证词前后不一,推脱责任,是为了逃避偷喝饮料导致同伴被杀的失职。
宣传在案发现场的夫妇,是为了“证词奖金”,满口谎言。
警方为了结束民怨,威逼利诱,在亚当斯意志力最薄弱时,迫使其认罪。
法官为了多一事少一事,配合着达拉斯官方,草草宣判....
而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大卫那会16岁,未成年,不被被判死刑,他们不会毁了一个年轻人的一生,而那个28岁的外来人,是最好平息民怨的替罪羊。
联邦发布调查白皮书——
含冤入狱12年的亚当斯无罪释放,他于2010年脑瘤过世,终年61岁。
大卫,1985年,去别人家把别人打昏,抢走人家女朋友,别人提枪出来后,他把对方给干掉,不停地说,他是个笨蛋,他不应该提枪出来。
1985年,大卫已经满了成年的年纪,因犯命案而处死缓,缓刑19年后被执行注射死刑。
讽刺的是,亚当斯出狱后,他起诉了为他翻案的埃罗尔·莫里斯,因为他未经自己的同意把自己故事剪辑成了纪录片,具体牵涉到了什么不清楚。
两人在庭外赔偿和解,人性的荒诞也在故事外延续,但更荒诞的故事还在后面,它更黑暗。
纪录片是1988年上映,至今为止过去了33年。33年了,现在来看这部《细细的蓝线》叙事的技巧早已不再前卫,甚至能够隐约感受到导演莫里斯有着太多没说话的内容。
这部影片有着明显的精英阶层的意识,它是典型的联邦宣传电影,因为在这部电影里边,莫斯利大力批判了地方法律把不合理的事情合法化,把合理的事情非法化。
但是它没有提及的在这背后其实是:地方以保护人民、保护环境、保护文化等为名,立法对各行各业设立极度严苛的规章制度,消除市场竞争,使得由少数西欧白人和犹太人控制的垄断利益集团可以永续、合法地获取几百倍的暴利。
这所谓的“冤案”是腐败的司法体系下司空见惯的案例。
埃罗尔·莫里斯在追求独立和翻案的路上,还是带有立场的设置了一些东西,它把联邦的权威给升华了,且又在批评的同时肯定了司法,或许这是亚当斯和莫里斯荒诞冲突的利益点。
达·威廉姆斯曾说:“纪录片不是故事片,也不应该混同于故事片。但是,纪录片能够而且应该采用一切虚构手段和策略以达到真实。”
埃罗尔·莫里斯显然是拍了部好的纪录片,但是这部纪录片力度还是差了一点,这场荒诞的冤案背后,是它所腐败的民主,愚民的民主。
共和,主张杀人越货合法,
民主,为名立法,固化的空断资本,
不断交替的权力,腐败积重难返,但现实却未有过任何改变。
“亚当斯冤案”不断在发生,亚当斯是幸运的,他被记录了下来,但更多的人却被遗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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