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作者:叶伟
连江人,本科在读。来自山雾与海潮相拥的乡土,守望亲切共生分并存的母语。
△ 配音真鸟囝 | 叶伟
对于大部分的暑期,清爽又有闲的很难赶巧。趁着晚风尚可的那几天,按照先前的计划,我踏着沿着旧路去寻觅萤火虫。
虽然从小生长在农村,可乡野间的萤火虫于我仍很生分。做戏的时候,长辈也注意的安全,并不让夜里出门。夏天暝晡头也是家中乘凉,去四周拔起几株,点起火来驱蚊,手一把蒲扇,只守着夜色的与星光的眨眨。其实厝后就靠着小山丘,夜里尽管充斥着悠远的虫鸟协奏,可是从小到大,舍得光顾院子的萤火虫实在太少。去城里上学后便更难了,上一次看到萤火虫,已经是几年前。
晚上八点几,我踏车出门驶往旧路。如今这条山路几近荒芜,我也并未骑得很远,而是在半路中停了下来。
日子故未十五,月色给路面起一落银灰色的薄纱,复染上两侧芒的疏影。南风吻蜀喙山岭,忍不住交振,晃动着夏夜的温度,不至恰冰,尚且舒畅。不像日中那样嘈杂,树上传来的更像是它们好时候偶尔的。㑚是讲近处的各类虫声嘲哳,蟋蟀、草蜢的节奏并不协调,更不晓底所的一阵阵低沉鼓声,不同于间杂着的叫声,夜里的音乐会听上去却惊。
我陪着这样的背景声䁐着面头前的园地,几分钟过去,一粒黄绿的光亮起,在这片低矮的番薯塍上起舞,动作轻缓,无便入夜色的黯淡。继而远处又有一个光点呼应起来。在这旁徘徊,断断续续地遇见十来只,都不甚惊艳。唯独一只,从路墘几株芭蕉树里飞出,追寻着我的步伐,高低错落地盘旋。黄绿色的光如迟缓而平静的呼吸般明灭,伴着溪水的映影,随着微风的飘摇,如同的露泼,无声息地埋了对岸的草丛。我忍不住轻轻念起,。是啊,蓝尾星,本地方言恰如其分地寄予萤火虫这个满溢着色彩与画面感的本地呼名。你我都会晓,在更远一些的茂密树林间,纵便有看不见天光云色的地方,它们是山岭间的不曾缺席的星光。
我没能守到蓝尾星的成群飞舞,而月已行至中天,我决定转厝。返途中也碰见两只,离我很近,他们活跃着尾部的亮线,向山里飞去;而我披着一身月光,往家中走。
山间有星星,江中也并非没有,夜里行船时伴着碎浪而起的蓝眼泪在本地说法多样,其中一个就叫水星,而真正东升西落的星辰却有个另外称呼——月。我的姑姑向我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旧底有蜀只,有蜀暝乞伊侬关门前外去。伊仱讲:哇,晡蜀天都是月囝囝。台家讲:犬母这,星都八,会讲月囝囝。伊应讲:犬母有心也儥告我掏关门外去。”
在福州话里,“星”与“心”谐音。新妇囝用这样方式反讽控诉台家无良心——满天只有月囝囝而无“星”,言语之间的逻辑转换颇能让人细细品味。福州话常常在动物名称后加上“囝囝”常表示动物幼体,“月囝囝”是将星星比作是一个个可爱的小月亮,也相当有味。
生活的言语总是满怀着感性,我们把虫子唤作星星,又将星星比拟成小小月亮。蓝尾星与月囝囝,这般的口吻虽并不写实,却多了几分写意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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