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1
August
08.08.2021
一幅画为什么可以感动人呢?拿人物写实油画来说,从题材到艺术形式都留下了极为丰富的传统,细细加以体会,我们就可以发现艺术的价值所在。
评量一幅人物画时,观众首先看到的是,画面的主体是一个人,还是表现二个人的互动,是三人结构,抑或多人的大场景。下面就让我们以人物多少为序,来欣赏艺术史上的几幅写实油画杰作。
再现时代精神的肖像画
《巴达萨列·卡斯提里奥尼画像》(Ritratto di Baldassarre Castiglione)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画家拉斐尔(Raffaello Sanzio,1483-1520)的作品。传说拉斐尔为人平和,性情文雅,一如他的画作。
拉斐尔 《巴达萨列·卡斯提里奥尼画像》 (Ritratto di Baldassarre Castiglione) 作于约1514—1515年,布面油画 82cm×67cm 法国巴黎卢浮宫藏
卡斯提里奥尼是法国驻英国大使、人文主义者、欧洲畅销书《廷臣论》作者,也是拉斐尔的朋友。在画中,他矜持、庄严、友善、沉静,仪表与身份完全相符。
作为文艺复兴时期宫廷贵族的代表人物,主人公的服饰从颜色到质地都很讲究;褐黄主色调配上少许银灰与白,明暗的对比闪耀着光彩。面部的优美轮廓线富含韵律,蓝色的双眼敏锐地直视观者,显得神采奕奕。
拉斐尔透过圆熟的笔触和单纯的色彩,生动地展现出人物的个性风貌。画面的色彩与形式统合在恬静的秩序中,藉由这幅画,观众可以深刻地领略到文艺复兴的文化精神。
为了忠实表现神创造的人和万物,拉斐尔努力让技艺臻于完善。如果你能仔细审视,会发现“艺术真实再现”的原则贯穿大师的所有创作。
深厚友谊与深刻隐喻
再来看《大使们》(The Ambassadors),这幅画是德国画家小汉斯·荷尔拜因(Hans Holbein the Younger ,1497-1543)1533年受托创作的。
小汉斯·荷尔拜因 《大使们》(The Ambassadors) 1533年,油彩、橡木 207cm×209.5cm,英国伦敦国家画廊藏
画面左边是法国年轻贵族丹特维勒,当时奉法王弗朗索瓦一世之命到伦敦担任使节。他右手握着短剑,华丽的剑鞘上注明了他的年龄——29岁。右边是他的朋友赛尔弗——一位出色的学者,几年前才受命为拉沃城主教,肘下方的书上也注明他的年龄是25岁。1533年,赛尔弗到伦敦拜访丹特维勒,两人请荷尔拜因为他们的友谊留下了这永久的纪念。
画中两个人的相貌、站立的姿势,身上穿着的丝绸、天鹅绒、毛皮和金色的缨绶等华服,都描绘得精细写实,显示出他们既是扩展人类知识新领域的学者,也是权势赫赫的贵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非凡人物。
两位友人中间的双层木桌子上摆满了包括音乐、天文学、制图学等有关的物品,代表教育的四大学科——几何、算学、天文、音乐,显示出他们丰富的学识。
上层的土耳其桌巾上陈列的天文和航海仪器中,有一个筒状日晷仪标示了日期为4月11日,另一个多角形日晷则标示了一天中的两个不同时间。而象征和谐的鲁特琴断了一根琴弦,可能暗示当时宗教在新教和天主教之间的纷争,也暗喻了世事的脆弱。
鲁特琴前翻开的书页是赞美诗集;画面左上角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耶稣受难像,侧面对着画中的两位主角。
画面的马赛克地砖中央,以变形的手法隐藏了一个骷髅;正面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从左侧斜下方或右上方以贴近画面的角度才能辨认出它的形状。骷髅头是“死亡”的隐喻,指出一切人类的荣华富贵、功业成就,都是虚幻无常、瞬息即逝的东西。
从正面欣赏作品时,画面的精致逼真表现的是现实景象,下方的骷髅只是个模糊不清的幻影;可当从一侧观看时,便可以看清它的形状——当骷髅成为现实,华丽的场景就变成了虚幻。
荷尔拜因这幅《大使们》充分显示了他对透视法的掌握。这幅技巧纯熟的肖像画不仅是一份友谊的纪念,更反映了当时英法两国的政治关系、宗教改革的背景,同时隐喻了人生的哲理。
融合了史实的绘画艺术
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1748~1825年)的《拿破仑加冕》(Coronation)描写了1804年12月2日在巴黎圣母大教堂举行的拿破仑加冕仪式的一幕。拿破仑一世委托大卫画这幅画。画中拿破仑面对群众而不是背后高坛,虽然雅克-路易·大卫的最初素描是画拿破仑为自己加冕,但完成的画作是他为皇后加冕。显示拿破仑独立于教会,在举行加冕典礼中,也在法国君主和天主教传统中扎根他的权威,其姿态呈现出君权神授的高贵。
雅克-路易·大卫《拿破仑加冕》 1805-1807年,油彩、画布, 610cmx931cm,法国巴黎卢浮宫
画家本人出席了仪典,雅克-路易·大卫亲眼目睹了这一仪式。他找人帮他在工作室里制作了一座模仿加冕全景的木偶模型场景,以便按照总体构思进行画面光线的调整,并让大多数参与者为他摆姿势作画,画了许多习作画稿或速写。
画中主教举起的十字架正好在画面的正中心,无论横竖。这代表了信仰精神的回归和对大革命的纠正。整体上看十字架右边都是宗教人士还有宗教雕塑,左边则都是世俗人物。拿破仑从右往左走,象征着只有得到神圣的认可才能带上王冠,君权神授,皇帝把神意带向了俗世,教化民众。水平线的行列和十字架具有的垂直性把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拿破仑身上。约瑟芬以看起来更年轻的形象跪在这个场合、在拿破仑的脚下,并用左上方来的一束光线照亮他们来突显主角。
宗教部分整体偏上:顺着约瑟芬的袍子、头-拿破仑的头-主教土黄帽子-右上耶稣十字架托盘-最右雕塑动势拉一条斜线,可看到神圣的力量下达到人间的趋势;约瑟芬的跪下也反方向向上呼应了对神权的敬仰。相对应的是左上方向右下方射下的光线,由左上方帷幔的投影拉出一条趋势线。这一对斜线也让静态的古典构图不显呆板。
法国在12月2日很冷,典礼5小时,现实中女士们不可能穿的很少;红衣主教生病,以及拿破仑的母亲在罗马,实际没有参加仪式。为了表达紧随皇帝的法国的统一与和谐:体现出新古典主义画家在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度,与理想的特点,不一定要完全符合事实。
画家雅克-路易·大卫原本打算绘制拿破仑为自己加冕的场面,(拿破仑拒绝跪在教皇前让庇护七世加冕,而是把皇冠拿过来自己戴上。)但为避免使教皇难堪,换成了为约瑟芬加冕。
画里观礼的人群中,庇护七世教皇位于红衣主教的右边。左边有皇帝的两个兄弟和两个姐妹;拿破仑的母亲从背景的包厢俯视现场,拿破仑在1808年于雅克-路易·大卫的工作室完成的画上发现并表示了他的感谢。在包厢的上面有画家和家人、老师维恩、朋友们。大卫对结构和构图的思考,将历史事件的精确性与艺术性结合起来,贴切地表现了这一事件。《拿破仑加冕》收藏于卢浮宫,1808年雅克-路易·大卫本人开始画了复制品,多年后(1822)在布鲁塞尔完成,现藏于凡尔赛宫。
雅克-路易·大卫这幅钜作是皇室家族、宫廷和穿着仪式服装的神职人员的集体肖像,外观逼真。其布局从前辈画家鲁本斯的《梅迪奇加冕》中得到灵感。画中天鹅绒服装、毛皮、绸缎、和金属质感等等色彩鲜丽夺目、十分动人,充分表现了掌握光线和色彩变化的能力,将大型绘画的人物形像的构成、素描和色彩两个基本要素结合在一起,创造出恢弘的气氛,是绘画独特的史实纪念性作品。
鲁本斯《梅迪奇加冕》 (The Coronation in Saint-Denis) 1622–1625年,油彩、画布 394cm×727cm,法国巴黎卢浮宫
20世纪以后,现代派与后现代派绘画占领整个美术界;近些年来,人们开始寻找回归传统写实的路;步入21世纪,古典写实油画正在全球复兴,艺术品市场也出现了写实艺术的勃兴。综观艺术史传统,代代艺术家的杰出作品超越时空,至今感动着我们的心灵,也让我们得以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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