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不世功勋背后的人生败笔，欲望的黑洞

“世祖度量弘广，知人善任使，信用儒术，用能以夏变夷，立经陈纪，所以为一代之制者，规模宏远矣。”——（明）《元史》

前言

1294年2月18日，元世祖忽必烈病逝，享年八十岁。

作为一名长寿皇帝，忽必烈的死法有其独特性：肥胖综合征。他个子不高，体重却达到200-250斤。

虽然是个胖子，但忽必烈年轻时却身手灵活。据马可·波罗描述，忽必烈“中等身材，筋肉四肢”，可知，忽必烈不是虚胖，而是非常健壮。

▲忽必烈像，藏于台北故宫的南熏殿内

这是马上打天下的蒙古汉子标配的体格和欲望的外化。忽必烈就像他的爷爷成吉思汗横扫欧洲一样，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疆域最大的大一统王朝——元朝，结束了五个世纪的分裂割据局面。

这是历代君王们成就霸业的首要特征：征服欲。凭借这股欲望，亚历山大大帝通过短短13年时间，先后统一了希腊全境、踏平中东，建立了古希腊时期世界最大的帝国。

但不世功勋的背后，也可能会因为欲望过大而控制不当，留下不少人生败笔，更对后世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

正如让欧洲君主们都闻风丧胆的拿破仑·波拿巴，他顶住了欧洲的七次反法联盟，远征俄罗斯，最终遭遇了人生中的滑铁卢。

▲忽必烈像

一：忽必烈有什么欲望崩盘的人生败笔？

败笔一：他是没有大局观的帝国掘墓人

忽必烈在他哥哥蒙哥汗去世之后，开始与弟弟阿里不哥争夺汗位，最终导致蒙古帝国分裂为四大汗国。其实，面对王冠的诱惑，厮杀无所谓对与错，但眼光是否长远却关乎整个帝国和万千子民的命运。

忽必烈在争夺汗位的过程中，走出的第一步便是越过蒙古国的权力核心——库里台大会，抢先称汗。这就打破了帝国的继承法统和统治秩序。其他候补选手如阿里不哥、旭烈兀等都开始望风而动，各自占山为王。

同样的情形，忽必烈的父亲托雷也曾经遇到过。成吉思汗生前指定了合法继承人窝阔台，但多数蒙古贵族却支持战功赫赫的托雷。

托雷从帝国发展的大局出发，力挺哥哥窝阔台，打消了其他贵族夺权的野心，更避免了蒙古帝国陷入内斗。

▲孛儿只斤·拖雷 （大蒙古国监国）

忽必烈没有看到这一步，他继续向帝国投入第二颗炸弹。为了争取宗王势力的支持，忽必烈默认了察合台的阿鲁忽、六弟旭烈兀等对各自封地的合法统治权。帝国随即陷入混战，更造成忽必烈自己要面对其他三大汗国的联盟抵抗。

与清朝的多尔衮一对比，就能凸显出忽必烈没有大局观念。同样的少数民族政权，虽然清朝满人没有蒙古人做的“蛋糕”大，但身为摄政王的多尔衮始终没有篡位称帝；而是小心维护权力中心——议政王大臣会议，以避免内战。因为他有更大的责任：清军入关。可以说，多尔衮是大清朝的实际缔造者。

两相对比之下，忽必烈其实是被困在了个人私欲之中。这就给他自己留下了软肋：“得国不正”，导致他之后的人生都在补这个漏洞。

▲电影《忽必烈》中饰演忽必烈的本尼迪克特，他曾向记者透露为了深入该角色，特地增重30磅。

败笔二：他是左右摇摆的亲儒伪装者

忽必烈曾总领漠南汉地事务时，有机会结识了大批汉族儒士。他积极在当地“行汉法，尊儒士”，甚至被授予“儒教大宗师”的称号。对此，忽必烈“悦而受之”。

作为一名蒙古大汗，忽必烈能够突破民族观念局限，广纳贤才。这种跨越难度可与曹操打破阶级局限，向全国发布《求贤令》相比。而且在忽必烈政治生命中也确实出现了几位不可或缺的汉人，如元大都设计者刘秉忠、帮他平定大理的姚枢等。

但这种亲儒形象是忽必烈一以贯之的民族政策吗？并不是，甚至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深入了解过汉族文化，就连日常的政务都需要翻译后才能处理。从这一点来看，忽必烈没有清朝的康熙帝做得彻底，主动学习儒家经典，“以汉治汉”。

▲四等人制

提及忽必烈的民族政策，不得不提“四等人制”。他按照蒙古人、色目人（西夏、回回等）、包括契丹、女真在内的北方汉人、以南宋汉族为主的南人这四个等级来任免官吏、制定税收。

虽然如今史学界一致认为所谓的“四等人制”是子虚乌有，元朝政府并没有颁布过四等人划分的法令。但没有法令不代表不存在四等人现象。

元初，有两名士子元名善和虞集同时入朝为官。前者属于四等人中的汉人，后者属于南人。结果因为出身的问题，元名善在仕途上比虞集更加顺利。

这种带有明显等级划分的社会观念成为元朝民族矛盾的根源。江北重镇扬州的李璮叛乱就是这一社会问题的集中爆发。

忽必烈之所以在亲儒与排汉之间左右摇摆，是因为蒙古贵族埋怨“推行汉法等于背离草原传统”。为了化解高层内部的冲突，忽必烈甚至不惜将身边的一些汉人儒士下狱处死。

▲北京元大都城墙遗址公园内皇帝的象辇雕塑

败笔三：他是毫无章法的欲望集结体

人对于欲望的满足总是随着心境变化而发生改变。早期的忽必烈关注的是权利欲，吃货本性有所节制。但晚年经历了失妻失儿之痛，他开始暴饮暴食，酗酒成性，陷入无节制的欲望海洋。

肥胖的身体，导致了忽必烈每次巡视只能使用特制的 “象辇”。这是一种由四头大象驮着的座驾。

为了彰显帝王的尊严，忽必烈非常注重每年在上都（今内蒙古锡林浩特）和大都（今北京）之间往返巡幸时的阵仗和气势。不仅要有前呼后拥的大队人马，更是大肆扩建专人使用的辇道、东西路、驿路等。这就像乾隆数次南巡一样，是帝王们彰显九五之尊和皇权威严的时刻。

但问题是忽必烈的这种表现欲却显得毫无章法。因为每次出行总会出现队伍凌乱，仪式简单的现象；甚至发生过两次事故，大象被惊到，闹得仪仗队人仰马翻。

▲元朝版图

无节制的欲望更多的还是表现在忽必烈急于建功立业的数次远征上。他曾先后三次远征日本、安南、占城、缅甸与爪哇，但都以失败而告终。为了筹集巨额军费，沉重的赋税让元朝百姓苦不堪言。自1283年至1289年，赋税最重的江南地区，光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就发生了四百多起。

学者分析，忽必烈出兵日本有他深层的政治动机，那就是转移国内对他“得位不正”的质疑和不满。

无论是何种理由，都脱离不了那份惯性扩张的征服欲望。就像隋炀帝三征高句丽一样，欲望的无节制释放，只会劳民伤财，最终导致王朝倾覆。

这印证了面对无节制的个人私欲，要懂得该收手时就收手的规律。

【参考资料】《元史》《忽必烈汗（老蒙古文）》【文】范范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