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21世纪，各行各业对于学生的素质要求与过去截然不同，这对全世界的学校教育都带来了不小的挑战：变局之下，如今的教育要更加适应孩子，向着孩子的未来需求出发。而早在一百年前的1921年，这样的教育理念就已经出现。

“让学校来适应孩子，而不是让孩子去适应学校。”这是教育家、作家、英国夏山学校创办人Alexander Sutherland Neill提出的办学理念。

01

尼尔和他的教育理念

在后来对尼尔的研究中，许多学者认为，尼尔严酷的童年是他后来教学哲学的动力源泉。

尼尔在苏格兰的加尔文主义家庭中长大，从小便害怕自己的父亲。小时候，他听话安静，对学校教学不感兴趣；在成为教师后，他又发现老师的教学激进而令人厌恶。

在这之后，他便开始思考自己所处时代的教育。

图源：wikipedia

尽管尼尔在他生命的尽头才读过卢梭的《爱弥儿》，但他与卢梭的教育思想在某种程度上格外相似，尤其是两者对于人性的看法。

1、人的本性：在尼尔看来，孩子是天性善良的，这与卢梭的看法不谋而合。尼尔相信儿童的天性，支持儿童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随心所欲地实现个人自由。

他认为，当孩子在没有成年人强加道德的情况下成长时，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公正和有道德，因此，没有必要从外部有目的地影响他们的行为。

2、人生的目的：尼尔相信，接受教育的目的是让自己快乐和对生活感兴趣，孩子们需要完全的自由来寻找自己的兴趣。而如果自由被剥夺，就无法实现幸福。

3、兴趣是学习的先决条件：尼尔认为，如果学生没有兴趣，强制性地让他学习是在完完全全地浪费时间。在尼尔看来，人类的兴趣会释放情绪，而教育的作用是促进这种释放。

在尼尔所处的时代，许多教育家都不约而同地提出了教育上的自由，在尼尔的教育思想中，也可以十分明显地看到其对自由的向往。

尼尔的自由主义是有先决条件的：自由，而非许可。

他认为，孩子应该拥有的自由，是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除非所做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自由。对于那些被宠坏的孩子，尼尔甚至感觉十分不屑。

02

尼尔和继承其教育理想的夏山学校

带着对教育理想的思考，在1920年，尼尔开始寻找场地，想要建立一所可以根据自己的教育原则来运营的新学校，通过民主治理给予儿童和教职员工自由。

1921 年，夏山学校（Summerhill School）在英格兰东萨佛郡创立。

图源：wikipedia

这是一所可以让孩子们自由做自己的学校。尼尔在创建时便有着这样的信念：“孩子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他焦虑的父母认为他应该过的生活。”

继承了尼尔本人的许多思想，夏山学校与尼尔本人一样，也从创办到如今的一百年里，在不断被称赞的同时颇具争议。

对尼尔的盛赞与批评

支持者认为，尼尔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教育家之一。在 1920 年代，尼尔在英国教育界享有盛誉。在当时，英国几乎所有活跃和最新的教师都阅读并争论了他的观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尼尔列为全球最重要的 100 位教育家之一、泰晤士报教育副刊也将他列为千禧年的12个英国最重要的教育家之一。

而相比同时代的进步教育家，尼尔的教育思想更为激进。

彼得霍布森就认为，尼尔的教育哲学并不完整，没有连贯的知识理论，思想也过于依赖于他的经验，而不是哲学立场。

引发外界广泛学习，

但又备受争议的夏山学校

在 1960 年代至 1970 年代，夏山学校受到了全世界范围内公众的关注。

在当时，反主流文化蔓延，自由学校在学校系统之外萌芽，尼尔的著作Summerhill使得夏山学校成为榜样，引发了后来的模仿运动，夏山学校成为了许多自由学校模仿的标杆。在日本、美国、波兰、以色列和俄罗斯，有许多受夏山学校启发而建的学校。

2008 年，一部名为Summerhill的迷你剧的导演乔恩·伊斯特想要挑战流行文化中呈现的学校范式，以夏山为背景，大部分制作在夏山学校现场录制，让学生作为临时演员。这部作品毫不掩饰地展示了对学校的积极看法。

图源：wikipedia

但同时，夏山学校并没有形成独特的课堂方法。

伦纳德·瓦克斯 (Leonard Waks) 写道，与荷马·莱恩( Homer Lane) 一样，尼尔认为所有教学都应该遵循学生的兴趣，一旦学生的兴趣表现地十分明显，教学方法就变得无关紧要。在这样的前提下，学生的兴趣与否就成为了教学成功的唯一指标。

而在外界看来，学生的视野终归是狭隘的，他们对于学习内容的自由选择，可能使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接触到他们不了解的学科，缩小他们的接触范围。

除此之外，在校园自治、学生掌权上，这所学校还有更多的争议。

而在夏山学校校长看来，这些争议和攻击的源头，都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真正了解这所学校。

03

夏山学校——自治的社区

夏山学校的人数时常保持在一百人，其中大约75名是5至17岁的儿童，其余是教师、家庭父母和其他工作人员。这里的大多数学生在学校寄宿，也有走读生，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更希望在学校生活，校长的孙儿就是其中的一个。

比起学校，这里更像是一个古希腊城邦式的百人社区。

民主教育的核心

——学生与老师自治

在夏山学校，尼尔的教育思想被充分实践：为孩子提供空间、实践和个人探索的权利，并让他们免于成人的恐惧与胁迫。

学校挑战了所有人对于孩子的认知——校园治理是由学生和老师一起完成的。

夏山学校相信孩子们可以为自己做出决定。因此，他们让孩子们承担风险，赋予孩子们他们想要的与成年人交谈的权利。

每周，学校举行两次会议，讨论学校在日常生活、规则制定等方面的问题。设置看似稀松平常，实则暗藏玄机——这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的会议。

在会议上，每个人拥有平等的发言权，而与此同时，孩子们总是占据多数，这意味着学生们将学习和生活中的一切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样的民主自治，由尼尔本人的教育思想而来，在尼尔看来，“教育和生活中最宝贵的资产”，而大会“比世界上所有的教科书都重要”。

会议商定的规则范围十分广泛。从同意可接受的就寝时间，到允许在游泳池和教室周围裸体、解决冲突，例如对盗窃的罚款等等。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开会，孩子和教职工便可以要求主席召开特别会议，并在用餐时间之前写在白板上，以便让全校参加。

在普遍意义上，主持会议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尤其是让多达 70 名左右不同年龄的人安静地坐着，这是很困难的。对于这一点，学校也有着一定的处理措施：如果有学生制造噪音，他将可能会被罚款，甚至完全被会议逐出。

这样维持秩序的方式体现了尼尔本人对于自由的原则：自由，而非许可。

这里民主自治的原则是：你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不会造成伤害他人。

没有必修课，

所有学生都可以自选课程

在通常意义上，人们期望自己的孩子遵循一定的课程标准，学习一定数量的东西，并在学业上取得成就。

而在夏山学校，课程不遵循国家规定，每个学生都没有必修课，可以自由选择如何利用他们的时间。新生入学注册后，每人将得到一张空白的课程时间表，科目完全由学生自己提供，每个学期都会发生变化。

而在此前提下，为了避免孩子因为视野不够宽广而错过科目，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外界的质询，学校也对课程做出了不少改进措施。

其中就有对于老师的建议：

1、他们有时不会上你的课，你不应该把这当回事。作为一名老师，您应该尽力而为并营造有吸引力的氛围，但绝对不是“引诱孩子”进入您的课堂。

2、您的课程将首先让学生感兴趣，但同时也应在必要时与未来所需的技能联系起来。

3、老师的教室必须时一个专业的空间，应该保持井井有条，有吸引力且安全。

学习科目不以年龄来划分

在学校看来，孩子应该按照自己的节奏进步，而不是必须在某个年龄达到既定标准。这里没有年份或者形式的概念，而是根据孩子们对特定主体的兴趣和理解水平来上课。因此，每个班级和学生年龄差异很大，年仅13岁或14岁的学生参加GCSE考试的情况并不少见。

以制度保证每个学生的学习状态

如何确保学生在学习还是整天无所事事？夏山学校的规章制度从早上起床就开始了。

早晨，每个学生必须在8点30分之前起床穿好衣服，否则将有对应的老师前来惩罚，惩罚的选项通常是零用钱的百分之十，或者为社区做出相应的服务。

在一天中，这样的规则还有许多。

完整的校园生态

作为一个寄宿制学校，这里是一个完整的社区。

学校坐落在 12 英亩的花园和林地中，拥有充足的空间供骑自行车、建造小屋、爬树、篝火、露营和富有想象力的游戏，还设有夏季使用的游泳池、网球场、运动场、篮球区以及室内乒乓球等等。

教职员工也保障了学生在这里的安心学习。

老师们会定期开会讨论学生的问题或疑虑，对于那些可能在学习方面有问题的人，他们会考虑各种行动来帮助孩子。如果孩子对课堂感到紧张，他们可以提供一对一的课程；如果他们愿意，他们也可以参加GCSE考试。

寄宿公寓里的Houseparent，可以为学生们洗衣服，治疗轻伤。根据年龄组的不同，他们还可能讲睡前故事、保管贵重物品、帮助他们在会议上发言等等。

04

一百年始终有机的社区

2021年，刚好是夏山学校成立的一百周年，如今看来，这所学校依然十分前卫。

经历一百年的变迁，全世界的教育理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夏山学校作为一个活生生的社区，就根而言，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从这里毕业的大多数人，会继续在高等教育学院攻读适当的资格证书（A-Level、BTEC、GNVQ）。有些人会去上大学，有些人不会——这些都是个人的选择。

他们的职业非常多样化。有艺术家、医生、律师、教师、大学教授、木匠、科学家、音乐家、厨师、演员、园丁、农民、报社记者、电影制作人、技术人员、摄影师、舞蹈家、计算机程序员、作家、插画家、残疾人护理员、企业家. . .

而无论他们的去向如何，在夏山学校经历的非传统教育，始终是他们所经历的民主学习的乌托邦。

*本文资料及未标明出处的图片均来自夏山学校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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