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莎贝拉女王的授权下,哥伦布后来又两次启程前往新大陆。在1502年的最后一次航行中,他来到中美洲的地峡,又从那里前往位于今天巴拿马和哥斯达黎加之间的维拉瓜省。这个地区金矿资源特别丰富,他计划多带一些贵重金属回西班牙,以说服所有反对他的人,让他们相信新世界光明的财富前景。但是热带气候阻挡了他的归途,风暴使这支探险队的一些成员再也没能踏上这个前途无量的大陆,有一艘船失踪,船队在牙买加沿海海域遭遇海难。此外,哥伦布还不得不击退岛上原住民的袭击,解决船员暴动的问题。尽管千难万险,哥伦布仍然探察了美洲中部和北部的海岸,证实了从今天的洪都拉斯到巴西之间是一片广袤的陆地。所有这些都再次验证了他的结论:他发现的是一个新大陆。

在完成最后一次新大陆之旅,返回西班牙后不久,哥伦布于1506年去世。那时,他已经很富有,他的家族也已成功跻身卡斯提尔王国的贵族阶层,但是他仍然觉得自己的地理发现没有得到充分认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地理发现在历史上的重要性与日俱增。20世纪初,哥伦布抵达美洲的日期10月12日,被正式定为西班牙国庆日,以此向这位改变西班牙命运,使西班牙变成全球性帝国的英雄致敬。早在西班牙之前,有几个拉丁美洲国家一直将10月12日定为“比赛日”,并举行庆祝活动,后来更名为“西班牙语节”。

不过,在拉丁美洲的许多民众看来,哥伦布到达美洲的这一天并不值得纪念。委内瑞拉在2002年将这一天更名为“人民抵抗纪念日”,以纪念当地人民对哥伦布带来的欧洲殖民行为的抵御。在北美洲,美国每年都会在“哥伦布日”纪念这位来自热那亚的航海家,意大利裔社区的庆祝活动尤为热烈,一个热那亚人发现了美洲,他们为此感到自豪(还有一个拉丁美洲国家以哥伦布的名字命名——哥伦比亚)。

然而,由于我们稍后会提到的一些原因,美洲大陆的名字并非源自热那亚的航海家哥伦布,而是源自佛罗伦萨的冒险家亚美利哥·韦斯普奇,尽管他作为水手和探险家的天赋都远不及哥伦布,而且晚了好几年才到达新大陆。最近有些人企图诋毁哥伦布,把屠杀美洲原住民的罪名推到他头上,但是一个不可抹杀的事实是,哥伦布是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的远见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奠定了当代全球化的基础。发现美洲后,西班牙获益颇丰,葡萄牙也不甘其后。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一个决定激怒了葡萄牙国王:教皇认可了卡斯提尔王国对新大陆的主权,但葡萄牙国王认为葡萄牙才是地理大发现时代的领航者。

为了结束这两个伊比利亚王国之间的争端,1494年6月7日,《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签署,确定了亚速尔群岛和伊斯帕尼奥拉岛之间的分界线,并规定这条分界线以西的地区属于西班牙,分界线以东的地区属于葡萄牙。就这样,新大陆的主权归属被教皇认可,形成了西班牙和葡萄牙瓜分新大陆的双寡头格局。葡萄牙不仅得到了新大陆的许多领地,而且有一个葡萄牙人在1498年又有一个新发现,其重要性几乎能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相提并论,对东西方文明的关系来说尤为重要——他发现了绕过非洲边界去往印度的航线。

1497年7月8日,一位名叫达·伽马的水手开始了历史上最令人神往、最重要的一次航行。达·伽马大约在1469年出生于具有伟大航海传统的城市锡尼什,他的父亲很有影响力,向当时的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提出了航行到印度的计划,达·伽马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这项任务。达·伽马率领4艘船从葡萄牙出发,在海上航行了96天,这创造了当时的纪录,这期间他没有看到任何陆地,终于,在1497年11月7日,达·伽马到达了南非海岸,他把眼前的海域命名为圣赫勒拿湾。1499年1月,达·伽马成功驶过险象环生的好望角,他的运气比迪亚士等先行者更好,他带领船队从那里驶入此前欧洲人完全不了解的水域。

今天的纳塔尔正是达·伽马在圣诞节驶过其海岸时取的名字。1498年3月2日,达·伽马的船队抵达莫桑比克。达·伽马惊奇地发现那里的人是混血儿,而且说阿拉伯语。一个月后,达·伽马一行到达今天肯尼亚的蒙巴萨,但是那里的原住民非常敌视他们,他们不得不赶紧离开,船队沿着海岸一路向北,直到4月23日抵达马林迪。这个宁静小镇的建筑都是白色的,当地的首领(被当地人称为raja)在海港欢迎了他们,作为回报,达·伽马热情邀请他检阅葡萄牙船队。在马林迪,达·伽马一行发现了一个皈依基督教的人,对兼职传教的他们来说,这是振奋人心的事。

接着,达·伽马的船队从马林迪驶向阿拉伯海,经过3个星期漫无边际的海上航行,达·伽马和他的船员们成为有史以来首批看到印度次大陆西南海岸的欧洲人。[7]在航行了整整10个半月后,1498年5月20日,达·伽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船队在卡利卡特下锚,他们受到市民的热烈欢迎,上等种姓家族奈尔斯(Nairs)也参加了盛大的列队欢迎仪式。达·伽马很快被卡利卡特的最高统治者接见,达·伽马代表曼努埃尔国王送给扎莫林王室几件礼物,包括布、帽子、几桶油和一木桶蜂蜜,但这些礼物并没能吸引卡利卡特的统治者及其随从。

在达·伽马到达印度之后的几百年里,初到亚洲的欧洲人都发现了同样的现象:西方产品并不受亚洲人青睐。印度人要求达·伽马用通用货币黄金支付关税,达·伽马觉得受到了冒犯,从此与当地人的关系紧张起来。虽然与卡利卡特开展贸易关系的谈判并不顺利,但是离开印度时达·伽马还是很满意,因为他发现印度市场很有前途。达·伽马的船队用132天回到了里斯本,这一段旅程极其危险和艰难,夺去了近一半船员的生命。

当他们最终回到葡萄牙时,不仅带回了找到通往印度航线的好消息,而且他们带回的货物价值超出远征成本好几倍。达·伽马和哥伦布一样得到了回报,他获得了印度洋海军上将的头衔。[8]达·伽马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帮助葡萄牙完成了从王国到帝国的蜕变,使葡萄牙明确了自己在全球的力量。从那时起,曼努埃尔国王的称号就改成了“葡萄牙—阿尔加维联合王国国王、几内亚之王,埃塞俄比亚、阿拉伯、波斯和印度的征服者、领航人和商业之王”。